在舞台上,珍妮是位超越她周围所有人的最伟大的艺术家;而在台下,她完全就是一个普普通通、不乏有些敏感、甚至像孩子般天真纯洁的年轻姑娘。艺术上的巨大成就与平易近人的平民风格,使珍妮像一块巨大的磁铁吸引了安徒生,为之疯狂。在安徒生眼里,珍妮在哥本哈根的演出在丹麦歌剧史上有着划时代的意义,她的表演不仅展示了艺术的神圣,而且还让安徒生见识了艺术界最纯洁的女性,尤其是她的清纯品格比她的艺术才智更伟大。
“整整一个世纪,再也不会出现一个像她这样的天才!”不仅安徒生这样认为,而是当时整个艺术界的共同感受。安徒生在欣赏珍妮无与伦比的伟大的艺术才智的同时,更欣赏她在成功之后仍然保有自己的个性,一种聪明的孩子般的性情和对贫穷弱小发自内心的同情。
一次,珍妮听说有一个团体,通过向慈善的人们募捐的办法来筹集资金,用以帮助那些因受父母虐待而沦为乞丐的不幸的孩子们。珍妮就想:“难道我就不能有一个空闲的晚上,为这些穷苦的孩子进行募捐演出吗?”于是,她真的举行了一次这样的演出,将双倍票价的一笔大收入捐献出来。当有人告诉她,她的这笔捐款将会使很多孩子受益很多年时,她顿时容光焕发,随即热泪盈眶。
珍妮的善举给安徒生的心灵极大的震撼。穷孩子出身的安徒生太理解这一善举的意义了,他因此对珍妮更加敬重。珍妮那圣洁的灵魂让安徒生第一次对艺术和生活有了更清晰的理解,在他过去灰暗的心田里射进了更多灿烂而温暖的阳光。
“我堕入情网了!”安徒生在9月20日的日记中这样写道。自从再次见到珍妮·林德,安徒生的日记里开始经常出现珍妮的名字。
离别的日子到来了。在饯行宴会上,珍妮感谢所有人对她的支持与关心;同时,特意走到安徒生身边,举起一杯香槟酒满脸笑容地对安徒生说:“非常感谢您的关照,我希望在哥本哈根有一个兄弟,您愿意做我的兄弟吗?”
这显然和安徒生的希望相距太远,但他还是微笑着点了点头。他想应该对她说点什么,可喉头堵得紧紧的,什么也说不出。
宴会上没有机会又不善辞令的安徒生,选择了书信的形式。这封信在珍妮上火车后就可以读到了。珍妮对安徒生的想法是清楚的,但她无法回答他。
两年后,安徒生在伦敦拜访了正在那里演出的珍妮·林德。她请他看她的演出,和他并肩在大街上散步,同乘她的私人马车,伦敦的青年雕塑家同时为她和他雕塑半身塑像,而且是放在一起展览……虽然安徒生仍然执着地追求着自己的爱情理想,但事实告诉他,这一次也只不过是一厢情愿。
1845年的冬天特别寒冷。安徒生再次遭到哥本哈根某些人的嘲笑和攻击,为了摆脱心中的郁闷,他匆匆赶到柏林。珍妮在那里,他希望能从她那里得到支持和宽慰。然而这一次,尽管珍妮还是那样的漂亮,还像过去那样热情地接待安徒生,但安徒生已明显地感觉到,他们之间已经没有了过去那种默契和亲密了。两人的交谈也只是彼此的熟人,很难再进入她的心灵。仅半个小时,珍妮就很有礼貌地起身——这意味着,这次交谈就要结束了。
从珍妮那出来,安徒生心里无比悲戚。孤零零地走在异国他乡的土地上,安徒生反复吟咏着海涅的诗句:
可是她,她最使我
苦恼、气愤和悲哀
她从来对我没有恨
也从来对我没有爱
…………
尽管珍妮很早就表达了只把他看作是自己的兄长,但在长达14年的时间里,安徒生始终痴心地迷恋着珍妮,直到1854年珍妮和钢琴家奥托·戈尔德施米特结婚,并在美国定居。
安徒生终身未婚。在哥本哈根,在老家他都没有房产。安徒生最后是在一位犹太富商提供的房子里,终结了他孤独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