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B市的这天,天空正好下着大雨,路上的车辆很多,把机场的道路堵得水泄不通。机场外站着许多交通警察,冒着大雨还坚持守在自己的岗位上,尽职尽责的为人民服务。
似乎每年都是这种天气,每当临近除夕的时候就开始下雨,大雨一连半月,阴雨连绵,让人连出门的心情都没有。
下飞机的那一刻,天边最后一丝光明都被黑暗吞没了。欧琳琳心情有些沉重,其实她本不想那么早回来的,当初跟欧靖晟定好的时间是年初五,正好过了欧培培的祭日,家里的气氛就不会那么沉重。
明天就是欧培培的祭日了,她答应过那个男人要带他过去的。可现在……她似乎有些犹豫了,家里人要是知道她把那个男人带去了欧培培的墓地,罚跪祠堂是免不了的了。这件事情她一直瞒着欧靖晟,她不能让他知道,一定不能……
于瑾感受到欧琳琳情绪有些低落,还带着几丝抗拒,是近乡情怯吗?很明显不是的!
于瑾牵着欧琳琳的手紧了紧,拿过她手中的行李箱,低声道:“又在胡思乱想什么呢?看路!”
欧靖晟在后头跟他父亲通着电话,欧大伯已经到机场了。
每年的这几天,欧大伯几乎不出门,就躲在他的书房里抱着欧培培的相片缅怀着过去的时光。相信如果今天不是欧靖晟和欧琳琳回来,他或许真的不会出门。
欧琳琳皱着眉头,她有些犹豫,其实她是害怕,她害怕在这几天见到欧大伯或者欧伯母,她会心生内疚,即使这几年从未停止过,却会在这天无限的放大。
于瑾偏头望向她,脚步定了定,漆黑的眸子泛着丝丝亮光,道:“欧琳琳,不要害怕,过去的一切都已经成为过去,不要内疚,不要胆怯,我一直都在。”
欧琳琳黑眸轻抬,眼底有不安、有难过,却在听到他这句话时瞬间消退。他说他一直都在,他让她不要害怕,他说不要胆怯。
她伸手搂了搂于瑾,踮起脚尖,下巴微微扬起,把下巴摆在于瑾的肩膀上,脸上浮现一丝略带轻松的笑意:“于瑾……”谢谢你,还有……有你真好!
于瑾英俊的脸庞露出一丝笑意,他心里低叹一口气,欧琳琳,我倒是希望你真的能放下。
看她那幅样子,他有些时候真的很无奈,那种从未有过的无力感……每每那个时候,他心疼得快要窒息。
欧靖晟脸上已经褪去了往日的玩世不恭,只剩下一脸的沉重。
他像拎小鸡似得拎起欧琳琳的帽子:“走了!别在这儿婆婆妈妈的,你大伯在外面等很久了!”
于瑾眉头皱了皱,身边的人突然被拎走了,手空落落的,有点不太习惯。他知道,欧靖晟这个举动是变相的安慰欧琳琳,也是变相的给她勇气去面对欧大伯。
欧大伯的车停在地下停车场,欧琳琳被欧靖晟拎到车前,欧琳琳哭丧着脸,可怜巴巴的瞪着欧靖晟,本来还想说些什么,欧大伯却把车窗降了下来。
欧大伯脸上没有往日的笑容,少了几分慈祥。眼底若有若无的哀伤,脸上的愁容,顿时让他看起来苍老了好几岁,欧琳琳穆然心疼。
她别过脸,不想再去看他,看着他那个样子,她心里揪着疼,内疚感就越大的深重,她总觉得是她把欧大伯变成这幅样子的。
欧大伯努力的挤出一丝笑意,在欧琳琳看来却比哭还要难看:“琳琳,回来啦?你先上车,外面又湿又冷的,行李什么的让你哥哥给你弄就好了。”
欧琳琳低着头,像一个做错事了的小孩,不敢抬头看欧大伯的眼睛,回了一句“哦”,急急忙忙的拉开了车门。
于瑾眼底划过一丝无奈,把行李直接扔给了欧靖晟,跟着欧琳琳上了车,欧靖晟恶狠狠的瞪着于瑾的背影,太过分了!
于瑾面色温和,很有礼貌的跟欧大伯打了声招呼:“大伯好!”
欧大伯有些惊讶,似乎没有想到于瑾会跟着回来:“呀!小于也来了,都怪叔叔眼拙,都没看见你。”
于瑾骨节分明的手指覆盖上欧琳琳的手背,从背面扣住了她的手心,见她的手有点冰,眼底划过一丝不悦,皱着眉头把她的手塞进了自己大衣的口袋。
这才回复欧大伯:“我走在后头,您没看见也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