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对,解忧才九岁,这样的皇宫,白天走都害怕,何况半夜。
“要不,你给我画个图纸,看以他的职位,有可能在哪些宫门口守着,我去碰碰运气。”义妁心想,下回再见到卫骁一定要问清楚他的落脚处。
解忧立即同意,马上去划给她看,可是屋里根本没有笔怎么办,只好跑到屋前画在地上给义妁看。
义妁也算是有过目不忘的记忆,从小记医药习惯了,背书是强项,立刻把这图深刻在脑子里。只是临走前,义妁叮嘱,待会儿郑诗蕴若是送茶叶过来,要问清楚,哪里可以领到纸笔,医药房药品的领用,用品的供给如何领取,种种太医院的规矩,先问个清楚,用心记住,才不会出错。
“是,你放心吧,姐姐。你要当心,这太晚了,你要是碰到陛下的龙驾或者妃子们的銮驾,记得跪在路边低头行跪拜礼就行,万不可出身,低调。在皇宫里,越低调越不惹事。”
“好,姐姐记住了。”义妁答道。
她随后就要掀帘出去,解忧又把她叫住,从包袱里取出一件披风为她披上:“夜里风大,小心别着凉。”
义妁感动道:“解忧真如一朵解语花呀。”
夜风果然凉薄,义妁一走到长长的宫巷里,就感到风刺进骨里,不由自主地将衣服裹紧,一双机灵的眼睛左顾右盼,一是为了认路,二是提防着哪个宫门突然窜出个主子,好机灵点跪地参拜。
义妁快速的穿过一条又一条宫巷,轻盈的步伐坚定不移地朝着第一个目标——长乐宫南门走去,这是两个人经过分析之后,最有可能是卫骁守卫的地方。
然而,还没有到长乐宫南门,突然一条黑影从宫墙外窜到了义妁正在行走的这条宫巷前,远远的阻住了义妁的去路。
义妁怔住,十米开外,分明伫立着她要寻找的男人。
这个伟岸的美男子跟自己是心有灵犀一点通么?知道自己要找他?
义妁突然被这种意想不到的邂逅感动得泪花轻涌,莫名其妙。心里紧绷的弦突然松卸下来,她低头,快速拭去眼角莫名其妙的泪光,并骂自己没出息。被偌大皇宫衬托出来的渺小与卑微,让人莫名其妙脆弱起来。
卫骁却轻扬嘴角,勾勒着一惯以来的似笑非笑,邪痞十足地向她走过来。
她刚要说话,就被他伸手一把搂住削肩,裹挟着往前快步行走。
也似乎,正是因为速度够快,所以反而让义妁挣脱不得。
“做什么?去哪里?我正要找你,有急事找你,别走了,这里没人,在这里说两句话。”义妁一边挣脱着,一边抑着嗓间,小心嗔怪。
卫骁却道:“那很好,我也正想去看看你。没有想到你倒是先想我了。”
“谁想你了?”义妁立刻修正他的话,一付急于撇清关系的样子,“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我是有事要找你,找个地方说话行吗?”
“这不正在找吗?正带你去呢?”卫骁轻描淡写,像是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
义妁当即深呼吸两口,安顿下情绪。她也搞不明白,为什么在别人面前她可以做到云淡风清,在卫骁面前就是不可以呢?在别人面前那么有智慧,在卫骁面前,就是忍不住情绪会涌上来,然后反过来自己被这股莫名勾起的情绪拿捏住,反倒显得愚笨和呆萌。
这世上当真有一物降一物么?
不行!不行!
义妁决定稳住情绪,还是像平时一样云淡风清,从容淡定。
可是,卫骁就是有办法让她淡定不了,眨眼间,她突然发现自己被带到了一处偏僻的院落群,这个地方,明显与别处的金碧辉煌不同,屋檐墙面都残破斑驳。
“这是哪里?”她不禁茫然问道。
“这是冷宫,主要幽禁的全是先帝失|宠|的后妃。”卫骁淡淡答道,同时将她带往冷宫后头的一处假山。那假山里面全是幽长的洞径,间或有成型的小山洞,还有石阶可坐,清泉丁冬,清幽得很,洞口皆有岩石阻挡。视线不可能一眼望见洞内,倒是在洞内,对洞外的一切动静都极为敏锐。
“冷宫历来是后宫里的不祥之地,平日里,除了前头几个看守的侍卫,根本没有人来,谁都不想沾染这秽气。前头的侍卫们长年累卫看守冷宫,早就不甘寂寞,赌钱吃酒,时常擅离职守,都聚在前头他们所住的小院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