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偃道:“董偃知道以理来说,窦太主是理亏,也断断不敢请陛下原谅,只是请求代为替过。这五十鞭子下去,一定会没命的啊。那跟判了她死刑差不多。”
“好!”刘彻冷笑,“朕就答应你。你就代替她受刑。朕要你的窦太主好好活着,活着看看朕所创下的丰功伟绩,活着看看这天下到底是谁创建的,看看没有她,没有她女儿好个凤命,朕的大汉会不会比以前更加昌盛。”
董偃深深跪拜:“谢陛下!”
公公们把长板凳搬上来,董偃趴在上面,一个行刑人拿着鞭子,一左一右,足足打完了五十鞭子。
馆陶长公主受到很大的震动,但她也只是呆怔怔看着,并没有求情。她也知道求情并没有用。她的心里十分清楚自己的年纪。有权有势时,养着玩玩,可是没有想到董偃在这个时侯愿意为她受刑。
这是她万万想不到的事情。
所以,馆陶长公主心里弥漫过一阵暖流,击溃了刚强的心垒,瞬间,她觉得其他什么事情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有董偃。
刘彻再怎么骂她,义妁再怎么恨她,馆陶长公主刘嫖都无动于衷,可是董偃的有情有义,让她莫名感到羞愧。
她第一次对人感到羞愧。同时,她也丧失了所有的斗志,或许,余生在堂邑侯府安度晚年也是不错的选择。
待董偃受完刑后,整个人已经奄奄一息,喘了几口气,就晕了过去,背后已经是一片血肉模糊。
就连刘彻看过之后,都长叹一声:“诶,没有想到他竟是这样的男子。罢了,把他送出宫去吧,给你们一辆马车,从此以后,亦不许董偃再进宫了。”
自从董偃救过卫青之后,着实在刘彻面前成了大红人,自由出入皇宫,并经常接受刘彻的赐宴,为刘彻唱小曲儿。
但是,自此之后,刘彻虽然接受了董偃的替罪,却连带着对他也冷了下来。
他们走后,刘彻走到义妁面前,疼惜地看着义妁:“把你打成这样,朕甚为不舍,你心里一定很怨朕,为什么这么轻易就饶了他们,不判他死刑?朕跟你解释一下。一是朕的姑母,姑母于我有恩,朕于心不忍;二是对于她们来说,废除皇后封号,幽禁于冷宫,这样的惩罚更能让她们痛苦;三是她们想谋害的人主要是太后,至于真正利用你爹,害杀你爹和你养父的人是崔府志。”
刘彻细心观察着义妁的反应,见义妁一片云淡风清,没有多少情绪波动时,便壮着胆子继续说下去:“是的,是这样的。所以,等下朕会让你观刑,在午门外,亲自监斩崔府志,为你爹报仇,好不好?朕会重新封赏你爹,并且封他为国医,为他建造陵墓,用崔府志的人头去祭奠。”
义妁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刘彻心里有点懵。按理不该是这种反应,大仇得报,好歹情绪得有点激动啊,可是……
“你……”刘彻更加小心翼翼了,“你放心,今后朕会照顾你的。朕会封卫子夫为‘皇后’,她的肚子里已经有龙裔了。你来负责照顾她的胎儿,朕相信你。朕会封你为‘第一女国医’,并且纳你为‘夫人’。你喜欢么?”
刘彻此时真是按捺不住,他的脸上充满小男孩似的期待,并且当着众人的面,完全掩饰不住对义妁的喜欢。
义妁冷冷地挑起唇角,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溢于唇畔:“陛下,能有这样的结局我已经很满意了,就这样吧。不过,惟有‘纳夫人’一事,还是从长计议。待我爹陵墓建成,以崔府志人头祭拜过爹娘之后,再说这事。否则,我是一点儿心思都没有的。”
刘彻静静地凝视着义妁,似乎想看穿到她心底,却一直看不穿。这个时侯的义妁,显得那么高深莫测。
可是,他能不答应吗?大仇得报,义妁孝心泛滥,想等建陵之后,也无不可。
刘彻只得点了点头:“好。朕答应你。不过,你也要答应朕,到时侯,成为朕的‘夫人’。”
义妁看着刘彻,皱着眉,左右为难。
直接拒绝,怕刘彻转了念头,不肯斩崔府志;可要接受,又实在是伪心。义妁根本伪装不来。
“嗯,义妁,可没有人可以拒绝朕。”刘彻已经略带不耐烦了,带着些许的威胁意味。
义妁轻轻掀唇,淡淡道:“到时侯再说,陛下,难道你生怕我跑了吗?这期间,我还要侍侯卫皇后诞下龙子,不会跑的。陛下要相信我,也请相信自己。诚如陛下所言,又有谁会拒绝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