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彻沉着脸色道:“不错。仅凭伤害太后之罪,就足以让朕杀掉他。这个倒不是他过于担虑,朕确实会这么做。不管是为了他自己,为了主谋,他都必须这么做。若非这个案子,朕都不知道原来这个死太监和长公主有这么深的渊源。”
义妁盯着郑无空,沉吟半晌问道:“师父,有一件事情我很奇怪。为什么你会鬼珠丹砂,而崔府志也会。这东西可高深着呢,不是普通大夫都会的事情。”
“啊?”郑无空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微张着嘴道,“是呢,我有一件事情忘了告诉你。后来我和你养父深聊过。知道你的亲爹和我当年曾经师从同门,只不过,我入门之时,他已经出师了。但是师父经常提起他的名字。也因此,对你们感到特别亲切。后来,当我猜测崔府志用的是鬼珠丹砂之后,我就猜测,他应该是拥有奇心丹录下卷,所以才从那上面学的。而我和你亲爹又师出同名,都会此毒,也不奇怪了。后来,见到你入宫,以及崔府志种种行径,就更加让我意识到了这一点。”
“原来如此,没有想到这其间还有这么多牵扯。师父,你今天不说,倒是不知道了。简直是匪夷所思,现在真是太想知道为什么崔府志要那么护着馆陶长公主了。”
卫骁突然开口说道:“其实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驸马曹寿之死,定是馆陶长公主指使崔府志所为。这个罪名可大着呢。平阳公主和王太后都不会放过他的。如果他任由馆陶长公主被抓,那么,那到时侯,长公主要是说出这事,他也必死无疑。也就是说两个人现在是同一条船上,不得不这么样同气连枝了。”
“嗯,对,这话有道理,一定是这样。”义妁赞同。
“不论怎么样,我们都要拭目以待。先把医书抄下来吧。”刘彻举起酒杯,默默饮酒,他的脸色已经黑得像锅底似的。其实大家都知道他心中所想,也都不敢再说话了。
是的,此时此刻,刘彻心里就像是有个小火球要爆炸似的。
他是高高在上的天子,可是于外,匈奴从来没有平息过战火,于内,周遭的人似乎也都在算计他。
他这个天子,似乎做得极不安稳。
他在心里下定了决心,不管怎么样,这次一定要把这些人全部都铲除掉。
半个月之后,医书已经抄得差不多了。
喜报也传来,说是卫青已经回来了,凯旋而来的武将军就在城外,刘彻亲自率领文武百官迎到了城门外。
平阳公主听见了这个喜讯,也喜出望外。可是她知道卫青心里对自己的喜欢,而自己又是有夫君之人,不敢出迎城外,害怕引起卫青多余的想法,于是登上高高的城楼,躲在城垛下,偷偷看那威武少年。
数月未见,平阳公主真觉得卫青好像又长高了许多,那威风凛凛的样子,真是像个十足的男子汉。她痴痴的看着卫青,却不知道在身后也有另一双眼睛一直在看着他。
她十分清楚丈夫的妒意,这段时间来,一直没有圆房,让他心里的怨念更深了。时常在外面喝得酩酊大醉。
这一段时间以来,一直在强烈的思念之下,平阳公主终于觉察出自己对卫青的感情究竟有多深,可是又怎么样呢?如今,她又是一个有丈夫的人了。
所以,她只能再次摆出高高在上的姿态,然后做出看不起卫青出身的样子,来拉开和卫青的距离。多少次,别人质疑时,她都以鄙视的语气道:“怎么可能,那个家奴,出身卑微,怎么可能与本公主匹配?”
可是,只有她心里,才能感到那种别样的酸楚,说不清楚究竟是在保护自己,还是在保护卫青。
一直以来,她所做的完全都是为了别人着想,身不由己,尽管嘴里说得很高傲,很任性,可是每次看结果,都让卫青察觉到了她的可怜之处。
宣室里,刘彻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封赏了卫青许多。包括“关内侯”的身份,包括府第,包括奴仆。可是卫青很想什么都不一要,只想向皇帝讨一个封赏,那就是请刘彻把长公主许配给他。
可是可能吗?长公主已经嫁人了。所以话到唇边,他只能咽回去了。笑着接受了所有的封赏。至少,卫青知道,有了这个封赏,卫家从此就能扬眉吐气。他的姐姐们和哥哥都能因此而得到别人的另眼相看。
卫青知道,他们都得依靠他,所以,不能不要这些。
当他把这些封赏全部拿到长秋殿给卫子夫的时侯,卫子夫热泪盈眶。卫青跪在地上,说的一句话,让卫子夫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