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依,”馆陶长公主急了,低声道,“有什么关系,你早晚要死的。现在死不也一样,说不定还更加痛快些,张汤的酷刑你不是不懂。你都决定一力承担了,还怕承认吗?都死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那只“鬼”却像是听见了她的话,突然发起怒来,微一扬手,所有牢房里忽明忽暗的烛火瞬间全部熄灭。
四下里,陷入无边的黑暗,但也正因为这无边的黑暗,鬼身上的白衣就更加刺目,那透着幽蓝幽蓝光芒的眼睛更加诡谲,而甬道涌进来的风仿佛更加狂暴了,牢门的也拍得更响了。在暗夜里听起来,格外令人害怕。
馆陶长公主可以甚至可以听见心脏扑通扑通的声音,很用力地应和着铁门的每个节奏点。
“纳命来,纳命来。大劫将至,罪恶之人要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下辈子也无法再世投胎为人了。你们认罪吧……”那只“鬼”宣布着馆陶长公主和崔府志的罪恶,好像就是连“死亡”这件事情也弥补不了了。
崔府志又听馆陶长公主那么说,心里一急,就辩解道:“听我说,不是我,幕后真凶是馆陶长公主,真的不是我。她就是想害死太后,以后姑代嫂,陛下还小,以后就全部都能听她的话。她又以我宫外的子女安危来威胁我,我才会答应帮她做事的。可是,那药我用的是鬼珠丹砂,太后死不了的。太后死不了,但身体也会每况癒下,这么一来,既成全了馆陶长公主,同时也免了太后一死。我处在那样的环境下,确实两难啊。”
“是吗?那就全是馆陶长公主的错了?”还未见那影子移动,说话间,倏一下,那只鬼影已经飘进了牢房里。
不!不是飘进来的!像是突然之间凭地里冒出来的。而与此同时,牢房外的鬼影不见了。这么利害的玩法,让馆陶长公主和崔府志更加相信是鬼了。
“义大夫”嗬嗬地笑了几声:“馆陶长公主究竟错在哪里?教唆你害人?你可有什么证据?”
“是啊,有什么证据?根本就是你自己眼红义大夫的医术,你觊觎《丹心奇录》,是你害死义大夫的。跟我有什么关系?我有什么动机?真是可笑。下毒的是你,谁听见我教唆你了。”
“长公主,”崔府志愤怒地大吼,“你可不要昧着良心说话啊。你要是对我不仁,我可也要对你不义了。这事不光是跟你有关系,只怕是皇后也有关系。皇后生不出孩子,那别的妃子也就别想生出孩子。这么长久以来,有多少妃子生出孩子了吗?她们为什么生不出孩子,那是因为在她们生出来之前,我替皇后解决了。不,是皇后命令我解决了,甚至,是在准备有孕之前,就让我好好调理夫人美人们的身体,不让她们有孕。所以,这些年来,陛下子嗣甚少。其中,都是皇后的功劳。”
“住口!住口!”馆陶长公主气疯了,不顾一切上前抽了崔府志一个巴掌。
崔府志也不是吃素的,一把就将她推了出去。
原本崔府志内力不错,虽然受了重伤,又被铁链锁着,但真的爆发了,也不容小觑。这一推,直接将馆陶长公主推到墙角落里去了,馆陶长公主一下子吐出血来,颓然地倒在了墙角。
“你胡说,”尽管这样,馆陶长公主爬起来,还是指着崔府志狡辩,“我们没有这么做。你不要血口喷人。”
“哼,真正血口喷人的是你。原本丹心案的幕后主使就是你。不是你想争权夺利,才会利用我想得到医书的贪念,逼着我跟你合作吗?我一念之仁,不忍心杀了太后,害怕日后麻烦,这才使用了鬼珠丹砂。”崔府志也完全撕破了脸面。
馆陶长公主咬了咬牙,指着崔府志骂:“别把你自己说得多么高尚。你难道是真心想救太后吗?难道你不是因为想要制约我吗?你就想着日后有一天东窗事发,你把事情捅出来,还可以大摇大摆地说你是太后的救命恩人。反正太后死不死,那个义大夫也死定了,是这个意思吧。”
“那么你呢?”崔府志反讥道,“你不也是因为这样,派人捉拿了我一对子女吗?你利用他们来威胁我,让我替皇后办事,阻止别的妃子生出嫡长子吗?你对我又何偿好到哪里去?一切都是你做的。我只是被你逼的!”
那只“鬼”突然又道:“是你们两个害的,你们两个都要偿命?”
它往前飘了几步,崔府志和馆陶长公主都不由自主地往后退缩,直至没有退路,紧紧抓住牢房的栅栏。
“难道没有第三个人吗?陈阿娇也知道这件事情,她害死皇嗣,她也该死,我去找她。”
那只“鬼”突然转身往后跳,向牢房跳去。
“对对对,陈阿娇也该死,她知道的,你快点去找她。”崔府志赶紧催着这只鬼快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