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骁早就上前,一把将义妁心疼地搂在怀里,一边轻抚着她布满爪痕的红肿的脸。这个时侯,郑无空安抚着卫骁:“无妨,就是掌掴了几十下,外伤,回去我敷药就好。”
“嗯——”卫骁对郑无空点了下头。
义妁挣脱了他温暖的怀抱,依倚在解忧怀里。这时侯,郑诗蕴也上前去扶义妁,被义妁用力挣脱,不让她扶。
卫骁还是柔声问道:“你没事吧?”
“没事。”义妁的脸热辣辣的痛,已经肿到不怎么说得出话来,于是摇了个头助力。
卫骁扭头对馆陶长公主冷笑:“那就请吧——”
馆陶长公主挣脱侍卫们的手,高傲地往前走。
一行人都跟在后面,郑诗蕴一边走一边忙着向郑无空和义妁解释:“对不起啊,师父,师妹,这次真的不是我有意陷害你们的。这一次,我也是被逼的。你们也知道我胆子特别小,那些蒙面黑衣人这么强悍,我怎么敢不听他们的话呢?我一反抗,他们就会杀了我啊。”
“师父,师妹,你们一定要相信我。那天,你们已经说服我了。这一次,就既往不究吧。以后我会帮助你们的。我们各取所需,好不好?”
郑诗蕴兀自在那儿急得跳脚,滔滔不绝地解释着,但另一方面,大家匆匆赶路,根本没有人听她的话。
或许在大家心里,她都不那么重要吧。
就在众人都快要出府第的时侯,突然之间,堂邑侯陈午,长子陈须,次子陈蟜都追出来阻止求情。然而哪里有用?
卫骁恨不得把打义妁的馆陶长公主杀了,怎么能够轻易饶过她?他相信刘彻也是一样的心情。
他令人将家人推开,否则就将押他们一同入宫受审。此时,突然一个人匆匆赶至,他推开众人,挤到了卫骁面前,十分诚恳地拱手弯腰,深深鞠了一躬。
“董偃——”馆陶长公主不禁痛苦地呼唤道。
她现在这个样子,就像长了一颗猪脑袋一样,怎么好意思见董偃呢?见了董偃,她一个老妇人瞬间就变得如同小姑娘一般娇羞起来,连声音都娇了几分,却全然没有任何情绪了。
董偃没有看她,只是深深地给卫骁鞠了躬,然后也不像众人所想的那样,替馆陶长公主求情。
“怎么?”卫骁冷冰冰地问道。
“请卫大将军同意,让我跟着一起去吧。我不会向您求情,但是或许陛下肯听我一言。我想一同去面圣。”董偃的神情坚定,目光坚决地盯着卫骁。
卫骁冷冷挑起唇角:“你以为陛下会同意么?”
董偃淡然微笑:“不管同不同意,与窦太主一番情份,总要跟着进宫去的。陛下愿意听便好,若不愿意,全当我陪伴窦太主吧。她才不会害怕。”
众人听了,都心中一懔,没来由竟有几分感动。
身为夫君的陈午,尽管也替馆陶长公主求情,但反而不如董偃令大家动容了。
卫骁点了点头,不禁冷笑道:“没有想到,你竟能把这个嚣张的长公主当孩子一样疼惜,她会害怕吗?只怕是在你眼里,她才会害怕吧?义侍医,你同意让他跟着去吗?”
义妁看着已经赶过来的卫青道:“看在他曾经救过卫青的份上,就让他进宫吧。我就不相信,陛下会听他的。”
义妁脸疼得要命,只想快点进宫处理完这事,好好敷药。她率先往前走,其余人也都跟着她一起往前走。
董偃过去扶馆陶长公主,馆陶长公主肿成猪脑袋的脸此时根本不可能有任何表情,但眼睛里盈满感动,泪光闪烁,像是快要掉下泪来的样子。
宣室殿里,刘彻听完了整件事情的经过,又看见义妁被打成这个样子,勃然大怒,指着馆陶长公主骂道:“你是没长脑袋是不是?你以为这么做能挽回什么?除了再获罪以外,你能怎么样?”
“泄愤啊?”馆陶长公主也气得眼睛里冒火,反呛刘彻道,“我是你的亲姑母,是从小看着你长大,相信你成长,把宝贝女儿嫁给你的亲姑母。而她是谁?她不过是一个死去的太医的女儿。可是,你为了她,将阿娇抛掷一边去,全身心地去讨好她。为了替她翻案,你不惜将我母女二人置于死地。彘儿啊彘儿,你凭良心说,如果没有义妁的存在,你对这个案子会不会这么积极,会不会休掉皇后,软禁我,会不会?”
“会!”刘彻霍然立起,掷地有声道,“朕可以很大声很明白地告诉你,朕会!没有义妁,朕依旧是那么讨厌你们母女俩!”
馆陶长公主愣住了,她万万没有想到,刘彻给出的答案那么理直气壮,那么底气十足,那么真实……
他,竟不像是在说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