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知弟弟的冲动,也不知道到时侯热血上涌,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扰了公主的婚宴,这可是大罪,好不容易刘彻帮他洗脱了与公主的嫌疑,若是有什么差池,岂不是又要惹人非议?
没有想到,卫青却立刻回答:“姐姐莫要劝我,我心意已决。你想什么我知道。放心,我不会闯祸的。我会克制我自己。公主看不起我,她心中的男人形象不是我,我清楚,我不会再去自讨没趣。可是,我想要去当她的骑奴,最后一次,还恩于她,再彻底与她作个告别。往后,她的所有,我都不想再听!”
卫青感伤如斯,说完之后就立刻离开了清秋殿,跑到朝阳殿去。
刘彻一见卫青,不禁苦笑,他这一天,被平阳公主闹够了,如今又见卫青来,已知了几分。
“你想说关于公主之事,朕不想听。公主下嫁汝阴侯,已是铁板钉钉的事情。方才公主也到朕这里,说同意下嫁了,且要后天就办,赶在驸马百日之内,好冲喜。你这时侯再来劝朕打消主意,还是免开口,就此退下吧。好好准备半个月后西征匈奴。那平阳侯府你也不要再回了,就住在建章宫里,那里为你备下一个小宫殿,清静得很。”
刘彻先来一个下马威,这一天下来,也累了,他也想早点休息。
卫青道:“陛下厚爱,臣十分感恩。平阳侯府自然是不会再住了,以免影响公主清誉,晚上自然是该住建章宫,臣谢过陛下为臣设想周全。然而,臣有一个不情之请。以往身为平阳侯府家奴,臣一家受公主眷顾颇多,如今公主二嫁,平阳侯府不复存在,心里多少有些感伤。容臣在公主下嫁当日,再度为公主骑奴,为公主牵马护喜轿,送公主出嫁。”
话音落下之后,半晌空气寂然,也不知道是不是刘彻还在考虑之中,并没有立刻回复卫青。
卫青再度深深躬身禀报:“陛下,若是为了清除谣言,微臣此举,正好洗清嫌疑,有谁会送心爱女子出嫁呢?谁舍得呢?微臣与公主,就是家奴与主子的关系,从未有男女之情,清清白白,还望陛下明鉴。”
言辞恳切,隐隐的哀愁也牵动了刘彻清醒且冰冷的心,依以往平阳公主的性子,若非两人之间真无私情,平阳公主断不肯委屈求全的。
看来,就算是有私情,也是两人决意分开,才会答应赐婚,因此他缓缓点了下头:“罢了。朕就答应你吧。”
“谢陛下隆恩。”卫青连忙跪下谢恩。
刘彻警告:“此番前去,不可以造次。不可以多喝酒,以致于说出不该说的话。你即将是远征匈奴的将军,不可以在这个时侯出差错。”
“是。陛下放心,臣一定谨记,不多贪杯,不让情绪失控。”卫青一面做着保证,一边心里想着,不知道会不会被平阳公主轰出汝阴侯府,不得喝喜酒也说不定。
刘彻微微颌首:“朕且信你的话。你就去吧。之后就不要再想公主了。退下吧。”
刘彻一扬袖,卫青立刻噤声,领旨默默退下了。
他一边走出殿外,快步迎着风,穿过广场,往建章宫的方向走去。
“之后就不要再想着公主了”,方才刘彻的这句话一直响在卫青的耳际。
很显然,刘彻是洞悉了什么。他是那么英明的帝王。可是,看破却不说破,是动了恻隐之心吗?亲手打断两个最喜欢的人的美姻良配,想必刘彻心里也有些不忍吧。所以,他才会答应卫青以这样的方式与公主辞别。
卫青唇畔浮着一抹不知所以的笑。大局已定,也容不得他再争取什么,幻想什么,所以,他索性不去想,把所有的悲伤都埋在了心里。
从未央宫到建章宫,中间必然途经位于未央宫北端的桂宫与北宫。
当卫青脚步匆匆地经过桂宫时,却意外见到了杵立于桂宫殿外的卫骁。他迎风而立的模样有些伤感,却依旧释放着一股慑人心魂的魅力。
那种魅力,即便是同为男子,也会为之倾倒,深深赞赏。
“卫大将军——”卫青带着调侃的语气打招呼。
卫骁闻言,扭过头看着卫青,唇角微微邪魅的轻扬。
“你不伫立于武库之外,却伫立于桂宫之外,倒是令人费解。莫非这桂宫之内的人比武库里面的武器值钱吗?”
卫骁心虚,却将唇角的笑意加深了,带着一种刻意的掩饰。
“并没有。我只是身子略感微恙,故而想来取药,不过药已深,又想是不是不该深夜打挠,故而在此踌蹰。”
卫骁的解释并没有得到卫青的认可,卫青继续调侃:“你可真是会编,太医院里原本就该安排太医轮值,并且,将军若是真的身体不舒服,哪里能够等得?早就一脚踹门进去了。”
“哈哈,你说笑了,本将军并没有那么莽撞。这是太医院,不是皇宫外的医馆,哪里能如此?倒是听说公主要出嫁了,你看来还有心情调侃本将军,这是准备放弃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