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阳公主心里极痛,表面却是镇定的保持着微笑,好半天,稳定了心神,才勉强说道:“太后说的对,最起码,夏侯颇是一个正常的男子,他身体健康,能保护我,不像曹寿是一个病怏子,这就已经足够了。他是一个大将军,年纪比我大一些,也能更加知道疼惜我。你呢?就是一个弟弟。在我心里,始终都把你当成需要我照顾的弟弟。所以,过去对你的好,你不必记在心里,曲解其意。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对你姐姐不是一样很好吗?”
“咳——”卫青闻言,尴尬地轻咳一声,不安道,“原来,真的是我搞错了。不,我,我没有搞错。我,我也想到了你不会喜欢我。可是,我真的很喜欢你,你能不能考虑一下我,现在还来得及。公主,如果你嫁给我,我一定会很爱你的,我也可以保护你,可以照顾你。”
“你怎么保护我?怎么照顾我?”平阳公主冷笑,“我现在总算能明白陛下的心思了。他是对你寄予厚望。他把扳倒姑母母女的希望都寄托在你们姐弟身上了。你如果让他失望,依陛下的性子,是会连你姐姐也失去以后尊贵的地位的。我们之间,还是以前的关系比较好。除非你能变得比我年长,但这有可能么?”
卫青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一阵难堪又一阵难过,好半日低头无语,那种颓废的状态,实在令人不忍目睹。
平阳公主很想上前抱抱他,可是,她咬牙忍住了,心里安抚的话涌到嘴边,全都转化为绝决的话:“卫青,我不喜欢你。因为你小时侯我就认识你了,所以我永远没有办法把你当成一个男人。我虽然也不认识夏侯颇,但是听了别人的描述,至少,他在我心里一个男子汉的形象。我愿意为了这个形象去赌一把,没准他就是我的真命天子。我这就去跟陛下说,我同意亲事了。要赶在百日内成亲,后天成亲是最好不过了。”
言毕,她转身就往未央宫跑。
早上,她才从未央宫跑来长乐宫向太后求情,这会儿又跑回未央宫去。没有人知道她的心在这一颠一颠的奔跑中,已经碎了一地。但是,卫青看着平阳公主的背影,一颗心犹如被撕裂一般疼痛,四分五裂。
卫青特别想追上去,拉住平阳公主,告诉她不必如此,就算陛下想扶持他们姐弟,去打压皇后母女,他也不一定非得遵从。可是,他心随她而去,两条腿却像灌了铅似的杵在原地。
另一个声音紧紧攥住了他。姐姐隐忍了那么久,也希望有一个亮堂堂的后宫生活吧。他不能那么自私,只顾自己,不顾卫子夫,不顾家人。特别是平阳公主的话像一把重锤锤在他的心上,把他的自尊击得粉碎。
她说,她只待他如弟弟,无法当做是一个男人。
卫青懵懵懂懂,难道年纪大才像是一个男人?
他瞬间义愤填膺,或许,这也是卫青没有再追上去的原因。原本因为家奴的身份,骨子里已经十分卑微,如今听到这样的话,更是感到退缩不前。
卫青咬了咬牙,转身离去。或许,上战场,建功立业,才是最佳出路。
没有办法从年纪追上平阳公主,至少要在功名上成就男子汉的担当。故而,卫青脸色含愠,也倔强地转过身去,与平阳公主背道而驰,往清秋殿找卫子夫去。
那紫萱躲闪不及,尚未躲到墙角去,就被卫青见到了飘逸而出的裙角。卫青抢前几步,一把将紫萱给揪了出来。
“还躲?诶,果然姐姐还是不放心我。”卫青无奈苦笑,“方才的话,你全都听见了?”
他稚气未脱的脸上都快挂不住了,最要命的是,方才索吻不成,脸上说不定还留有公主的指印痕。
紫萱抿嘴一笑:“全听见了。告白不成,亲近不成,反招了一记耳光,也看见了。”
“好姐姐,你千万别说出去。”卫青立马换了一付表情,讪笑着告饶。
紫萱睨了他一眼道:“不说出去也行。跟我回去,安抚下你姐姐,娘娘可担心你了。”
卫青道:“自然。我正有此意。如今看来,只有先谋求前程为上,如果我自己强大不了,确实无法保护公主。”
“你能这么想就好,”紫萱道,“你放心,平阳公主绝对没有你想像得娇弱,她懂得自己所选,懂得自处的。”
卫青微微点了点头,心里却是点点钝痛。的确,从小到大,平阳公主一直就像保护伞似的,护着他和姐姐们的周全。
也难怪,平阳公主无法将他当成一个能照顾他一辈子的大男人。
卫青心里难过极了。
“知道。”他闷闷说着,转身就往清秋殿去了。
回到清秋殿,卫子夫还坐在凉亭里吃着果酒和梅子。一方面,卫子夫平时用膳就慢,另一方面,她还在等着紫萱的恢复,也有点吃不下,慢慢吃,慢慢等。
蓦然间,见到卫青迈着矫健的步伐匆匆赶回来,心里也诧异,因为卫青的脸色极为难看,并且脸上隐隐透着红指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