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彻的脸瞬间更是拉黑了下来:“姑母!切莫再提从前。你为什么扶持朕,你自己心里清楚?若非当初栗姬拒绝了你向太子提亲,你怎么会恼羞成怒,转而将爱女许朕,借此一雪前耻。你真的是全心全意为了朕么?”
馆陶长公主悻悻然:“陛下真要这么说就没意思了。总之,你并不能否认,没有我的助力,你如何当上天子?”
刘彻沉鸷地冷笑了一声:“可笑。朕乃九五至尊,天命所归,命中注定该当天子。就因为命中注定,上天这才派遗姑母来成就朕。若非姑母恼羞成怒,一样也会有别的贵人前来襄助。因为,朕是天命所归!”
刘彻将这几个字咬得格外重,那种笃定的气派就是“君临天下、舍我其谁”的气概。
一个卓越不凡的天子,最怕的就是被人抹杀自己的一切才能和成就,馆陶长公主偏偏总是提过去,这让刘彻特别恼火。
她依旧不识趣的反呛:“哼,就连陛下都承认了我就是你的贵人,且又是你亲姑姑,你如何就是不信我,反而信了一个小医女。牙尖嘴利,狡猾开脱,就该再用上一百鞭子,她才会老实招供。”
“除了用刑,你还会用什么?”刘彻冷冷地睨她,“请速速离开这里。别忘了,皇后虽然可以管理后宫,但这两个是太医院的医女,并不是后宫里的女人。”
“好!陛下说话算数,”陈阿娇抓住他的话,让他立誓,“她们既然是医女,不属于后宫里的女人,那么请陛下保证绝对不会在将来的某一个时刻,让她们成为后宫的女人。一旦她们成为了后宫的女人,那就该让本宫来处置,陛下没有意见吧?”
这种带威胁的语气是刘彻最反感的,因此怒火中烧,带着鄙夷的神色沉敛道:“朕能有什么意见?你们娘俩就是同样的骄横,一个用姑母之尊、贵人姿态来颐指气使,一个仗着皇后之位来干涉朝政。好,朕记下了,你们的良苦用心,朕早晚有一日便会还报。”
这种暗示比吼骂更让馆陶长公主与陈阿娇动容。
她们隐约感受到陛下是真的生气了,因此愣了下,交换了眼神,都打算将这剑拔弩张的气氛化解开来。
因此陈阿娇突然软了身段撒娇:“诶呀,陛下,说一千道一万,就是害怕陛下被骗了。那卫青如此白眼狼,为了公主就把郡马毒死,这样的人如何勘以大用呢?陛下就赶紧撤了他吧。”
“哼!撤了他。”刘彻阴沉地盯着陈阿娇,“在他刚从闽越立了功回来之后,朕撤了他,会让多少武将寒心?可你呢……”
他一步一步逼近陈阿娇,陈阿娇被他肃杀的气场以及森冷锐利的目光骇倒,往后退了一步,又一步。
“你就称心了吧?”刘彻一字一顿地问,唇边勾起一抹冷冷讥诮,“你最终目的,不就是为了让卫夫人孤立无援,你好称心如意。你这个妒妇。你的妒意已经能毁掉几个人的性命了。朕不能再容忍你!”
一下子被戳中心事,陈阿娇有点结舌。
馆陶长公主见刘彻真的动怒了,赶紧缓下语气道:“陛下,你这联想有点多了吧?我们只是为了陛下着想,查清真相,肃清陛下的身边小人,这样……”
“那最该肃清的就是你们俩!”刘彻猛然爆吼,“你们的眼里还有没有朕?到底朕是天子,还是你们?你们凭什么替朕作主?朕身边没有小人,唯一仅有的就是你们!刑讯逼供,屈打成招,然后把这所谓的真相捧到朕面前来,让朕被人嘲笑,对吧?”
“哇——”陈阿娇突然掩面干嚎起来,“陛下你怎么这么看臣妾?臣妾哪里是小人?陛下难道忘了‘金屋藏娇’了吗?小时侯看臣妾,如珠似玉。如今却是认为臣妾是小人,就是为了这两个小小医女。陛下,你是不是真的喜欢上她们师姐妹了?那个郑诗蕴,她还骗了陛下,原本是为了躲避陛下故意装丑的。陛下难道连这‘欺君之罪’都可以原谅吗?”
刘彻感到头疼,一直抚着额头。
难怪圣人都说天下最难惹的就是女人。
果不其然。
明明是这娘俩做错了事情,可是一阵乱绕,却把话题绕得这么远,着实令人吃惊。刘彻被绕晕了,这两女人,真是还偏偏不能立刻办了她们。
这让刘彻恼火,他轻轻扬了扬手:“朕不想同你们再说下去了。你们如何做事,朕心里明白。现在请你们速速离开这里,这并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趁朕还未发火之前,赶紧走人。”
陈阿娇还想再说什么,却被馆陶长公主拉了拉袖管,示意地摇了摇头。
馆陶长公主上前柔婉地对刘彻说道:“倘若陛下不想办了这两个医女,那我倒是有一个建议,请陛下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