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娶本公主,只是因为奉旨成婚,还是因为确实喜欢本公主?你老实回答,本公主不介意。因为本公主也会实话实说,你喜不喜欢本公主,本公主并不在意,因为到目前为止,本公主根本就不可能喜欢上你这个陌生人。”
平阳公主的坦率让夏侯颇有点儿难堪,可细一想也是实情。平阳公主丧夫未久,与自己又从无交集,怎么可能喜欢自己?所以,想到方才的莽撞,夏侯颇越觉得自己不应该。
可是,夏侯颇毕竟也是多年血战沙场的铮铮男儿,故而只是略一沉吟,就豪爽答道:“公主既然坦承相告,那我也实话实话。公主高高在上,自然对我不曾在意。可是臣对公主的美貌却记忆深刻,过目难忘。所以……陛下赐婚,我是暗喜于心。能得公主为妻,三生有幸。”
“三生有幸?既使我嫁过人,有儿子,你也认为三生有幸么?”平阳公主狐疑地盯着夏侯颇。
“是!”夏侯颇十分笃定,“公主虽然嫁过人,有儿子,却依旧年轻貌美,可爱纯良。纵观皇家诸公主,或是权欲过盛,或是骄奢无度,或是任性幼稚,却没有一个像公主一样善良开朗,聪明伶俐。公主时常拿出自己的贴己帮助长安百姓,那都是口耳相传的事迹。陛下特别疼爱公主也是因为公主品性高贵,性格可爱。岂有不让人喜欢的道理?”
平阳公主闻言,眸色柔和了许多,唇畔勾起一抹甜美的笑意,轻轻摇头:“诶,这可难办了,你喜欢本公主,本公主却不喜欢你,往后如何相处?”
夏侯颇很认真地寻思了一下,郑重其事道:“往后,我一定尽心尽力照顾公主,不会让公主受委屈。公主现在不喜欢我不要紧。从成亲之后,我会努力让公主喜欢上我。”
“很好,”平阳公主立刻逮住机会道,“但这需要一个过程对吧?本公主只能通过朝夕相处才能喜欢上你,所以你能等么?等本公主喜欢上你,我们再补过洞房。交杯酒喝过之后,你就回你房间睡吧。”
夏侯颇愣住了,心里弥漫出一片苦涩的海洋。
原来公主铺垫了这么多,就是为了说出这个决定么?
这大概就是对方才自己莽撞举止的惩罚吧。
见夏侯颇闷声不吭,平阳公主柔声劝道:“将军比本公主年长,方才也说过会照顾本公主,相信不会逼我才对,是吧?咱们合不合适,可以相处看看,也给将军一个考虑的机会,说不定没多久,将军忍受不了本公主的坏脾气,反悔了,也可以提出来,休了本公主,重新娶一个美丽的黄花闺女,本公主一定不拦着……”
“哦,不,”夏侯颇赶紧道,“公主万万不可这么说,臣三生有幸娶了公主,断没有休公主之理,也不会失望,公主需要时间了解臣,臣也能理解,臣答应就是。”
在生怕失去公主的恐惧之中,夏侯颇赶紧做出了退让。
一个娇生惯养的金枝玉叶,一开始就要同素不相识亦不喜欢的男子洞房,一定特别讨厌。
夏侯颇站在她的立场替她想了一遍,也就赶紧同意了。
平阳公主欢喜道:“将军真是胸怀宽广、顶天立地的好男儿,如此真汉子,本公主一定要敬你三杯。”
她亲自替夏侯颇斟了酒,夏侯颇连忙接过。
他已经在这甜甜的赞美声中陶醉了,见公主笑逐颜开,夏侯颇觉得做什么都值得了。等待算什么,等就是了。况且卫青那个臭小子已经去打仗了,黄毛小子能不能有命回来还不知道,早晚公主会真正属于他。
这么想着,夏侯颇瞬间心情开朗了不少。
大凡男子都有这样的心理,越是难以得到手的东西,越是非要得到,并且倍感珍贵。此时此刻,在夏侯颇的眼里,看平阳公主哪里哪里都好。
“请坐,驸马。”平阳公主笑容可掬的魅力真是没有人可以拒绝得了。
夏侯颇坐下与平阳公主喝了交杯酒,又对饮了三杯。平阳公主便将剩下的香煎羊排和豆腐盒子赏赐给他,然后就说夜深了,要睡了,让红衣送驸马回屋。
夏侯颇闷闷不乐的离开了新房,到了庭院里,就叫随从把公主赏赐的东西拿出去喂狗。随从遵命而去,但是到了外面巷弄里,却在角落里把那些东西吃完了才回侯府。
其实,不仅夏侯颇,这个夜晚,谁都不开心。
卫青回到建章宫他所住的小宫殿里面,也是独自一个人深夜喝得酩酊大醉,直到醉到不醒人事,径自趴在凉亭石桌上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