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彻环顾众人,朗声道:“卫青失踪之案,今已查明。确系董偃请卫青去喝酒,虚惊一场。明日,朕就在长门宫摆下美酒,为征讨匈奴的四路将军饯行。此事就此作罢,不必再提。”
“另外,朕就此封卫青为车骑将军,领兵西征匈奴元帅。另外,再封卫青为‘建章监’‘侍中’,赏赐千金,皇宫内自由行走。在外为将领兵打仗,在内可随朕左右,听闻朝政。再封汝之长兄卫长君亦为‘侍中’,将汝之大姐卫孺嫁给太仆公孙贺为妻,将汝之二姐卫少儿嫁给詹事陈掌。”
众人一听,都暗道刘彻手段高超。
明着并不处置窦太主与董偃,却彻底抬高卫青一家子的身份,以一门荣宠,来打击窦太主。
所有人都明白皇帝此举深意,已经是对这个案子做出了处置,只有陈阿娇一人听不明白,甚至还立刻嚷嚷起来:“那如何能成?陛下,怎么一下子封这么多呢?这明明是卫青喝酒误事,反倒全家都封了,赐官、赐金、赐婚,全都做足了……”
“诶——”窦太主无可奈何地揪了下女儿的裙摆,又狠厉地瞪了她一眼,陈阿娇方才有所醒悟,不敢再言。
馆陶长公主尚跪在地上,并不像卫子夫和卫青一跪就让皇帝亲自扶起,谁亲谁疏,已经是立见分晓。
这时侯,不治他们的罪,已经是格外开恩了。
“谢陛下隆恩,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卫子夫与卫青连忙叩头谢恩。
刘彻再度将他们扶起。
紧接着,他又意味深长地瞥了窦太主一眼,方道:“董偃此次做事能够顾全大局,把大汉安危放在心上,此举深得我心。以后就赐‘董君’之名,可以自由出入皇宫。”
董偃大喜,深伏于地,赶紧谢恩。
私侍太主,生怕获罪,一直就是董偃的心病。如今心病尽除,董偃自然欢喜。
卫青亦特意谢过董偃,若非他及时阻止,恐怕这条小命也保不住。
此时,刘彻又封赏了卫骁和公孙敖,从此二人都得到重用。
刘彻亦公开称赞了义妁,说郑侍医最先警觉此事,功德无量,赏赐了好些金银锦锻首饰,方才作罢。
整晚闹腾,此时天已经大亮。刘彻也不再避嫌,直接说要摆驾清秋殿就寝,补眠,免了早朝,让春陀去宣旨,告知文武百官此事,并将封赏结果告知。
将此事公开化,原是义妁的主意,但刘彻却将它做到极致。
刘彻善于运用此事,就如同他善于运用权谋一般。
长门宫以极快的速度换了门匾,也以极快的速度重新布置了一下,然后依刘彻旨意在此大摆饯别宴。
刘彻在此宴请各位将军的时侯,脸色并不太好看。
的确,这段时间以来,匈奴兴兵挠边境,总是势如破竹。大汉兵马连连败退,这让一向以军事天才自居的刘彻怎么能忍受得了。
刘彻于开宴前站起来宣旨:“朕大汉军马乃天之神兵,那些匈奴莽汉,只逞一时之骁勇,竟然兴兵南下,直指上谷。蚍蜉怎能撼动大树?朕今日就任命卫青为车骑将军,率领一万骑兵,迎击匈奴,正面将这些匈奴击出上谷。任命公孙敖为骑将军,率领一万骑兵,从代郡进攻。命公孙贺为轻车将军,率领一万骑兵,从云中出发。命李广为骁骑将军,率领一万骑兵,从雁门出兵。四路齐进,务必将匈奴逐出关外。”
卫青、公孙敖、公孙贺、李广都出席跪下领旨,也都做了保证。
随即饯行宴开始,在汉武帝举杯邀卫青同饮之时,卫青居然胆大拒绝了。其他臣子都替卫青捏了一把冷汗,结果汉武帝反而欣慰地大笑,放下杯盏道:“罢了。卫青,你能如此牢记誓言,不枉朕对你的信任。好!这酒就暂且记下,待你凯旋归来,再来饮此庆功宴吧。”
卫青当场痛快应允。
这天夜里,趁着刘彻于长门宫宴请出征将军,卫骁终于壮着胆子,深夜越墙而入,直接潜伏于义妁房间之外,一直等到解忧最后困极,离开了义妁房里,义妁准备就寝之际,方才跃窗而入。
义妁正要关窗,被卫骁吓了一大跳。
“滚!你疯了!”义妁连忙关窗,却已经来不及了,卫骁一跃而进,反而主动帮她关上。屋里一片黑暗,义妁伸出手往后摸索,想要重新点上烛台,手却被卫骁抓住了。
“你做什么?我喊‘非礼’了。你好不容易获得陛下信任,甘心因为这一喊,让你成为陛下的眼中钉吗?”义妁赶紧威胁加警告。
卫骁低沉道:“别喊。不非礼你,你不是要查那本医书的下落,还有杀你爹娘的凶手吗?”
义妁闻言立刻不挣扎了。
“嗯嗯,你来是为这事?”义妁不知不觉之中也降低了音量。
“前两天刚被你泼了凉水差点感冒,不趁着这时侯陛下出宫去长门宫我怎么来见你?也只有这种时侯才会让你比较安心,不那么草木皆兵,不是吗?”卫骁委屈地嘟囔道。
“那还不是怕你被陛下盯上么?你的背景那么大,要是盯上了,你和你的族人死无葬身之地。”义妁脱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