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说完,卫青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向建章宫的方向。
卫骁伫立原地,目送着卫青矫捷充满青春活力的身影离去。
即便卫青此刻心情犹如处在油锅般煎熬,但从外表看来,依旧朝气蓬勃,年轻的活力真是如何刻意掩饰也掩饰不住。
卫骁想着卫青的话,紧握了握拳,热血翻涌,突然冲着卫青的背影喊道:“卫青,咱们来打个赌吧。谁先赢得美人归,谁就先请谁喝酒。谁要是拿不下美人,就要给对方一箱黄金。”
卫青头也不回,哈哈笑道:“喝酒可以,一箱黄金我可没有。”
“我也没有。就因为做不到,才拿来当赌资。赌得够大,才有动力。”卫骁道。
“好!赌就赌!”除了平阳公主外,卫青也从未怕过谁。
两个背道而驰,一个往北走,一个往南走。
卫骁全身都湿透了。若非遇见与他同病相怜的卫青,只怕早就将一颗炽热的心也浇灭了。
但遇见卫青,听到他说的话,他又将全身的热情都燃烧起来了。比起平阳公主对卫青的拒绝之辞,似乎义妁的理由更加充分一些。对方是皇帝,卫骁知道,从天牢里出来的这段时间,义妁在夹缝之中,已经生存得十分艰难。
若非义妁装病,说身子底子弱,在天牢里受到风寒侵袭,全身骨头都痛之类的话,刘彻只怕早就扑过去,把义妁给生吞活剥了。
其实义妁这样的说话,刘彻也并非没有怀疑过,可是他贵为天子,也拉不下脸面说义妁是在欺骗他,为的就是不愿意与他亲近。
义妁的借口就是一个拒绝的态度,却给了刘彻一个台阶下。刘彻也在义妁编织的谎言里想方设法拉近彼此的距离。
大凡天子,都自命不凡,也认为这天底下并没有自己征服不了的事情,包括女人的心。但这种自命不凡反倒给了义妁松口气的机会。
卫骁听了卫青的话,特别是方才被浇了两盆凉水之后,总算是有点清醒了。他突然领悟到,也许现在不应该是缠着义妁,让她选择站队的时侯。对此时的她来说,实在是太困挠了。
卫骁觉得自己也要像卫青一样壮大起来,加快脚步,才能真正赢得美人归。
是卫青提醒了他,所以,他才会同卫青打赌,为的也是鼓励自己,加快解决这所有的一切。
到了第三天,长安城里早就轰动了,老百姓早早上街,打算一睹平阳公主的二嫁之喜。天子的姐姐出嫁,跟达官贵人又不相同,其规格之奢华,亦非达官贵人可比。更何况,平阳公主是受皇帝疼爱,自然嫁妆不会太少。
十里红妆长安街,酒肆客栈二楼长廊,围观的老百姓挤得水泄不通。街上的人仰望上去,都会担心栏杆承受不住重量而骤然断掉;二楼上的人看着长安街上的人,又觉得人头攒动,如同黑压压的蚁阵,怪吓人的。
平阳公主被侍侯好妆容之后,穿戴好凤冠霞帔,准备好了出门。喜婆已经随侍一边,更有红衣护驾,平阳公主淡定得很。
她早就交待好了红衣,如果洞房花烛夜那个什么夏侯颇想要对她使坏,那红衣一定不要对他客气,该断胳膊就断胳膊,该断腿就断腿。
谁知平阳公主还没有出房门,刚要披上盖头时,就看到卫青闯进了房间。
平阳公主惊骇之下,站了起来,厉声喝问:“卫青,你不要再来捣乱。本公主之前已经跟你说得很清楚了。你若是还要来缠着本公主,本公主就令人将你拿下,直接交给陛下处理。”
卫青却立刻单膝跪下,依礼谦卑道:“公主殿下,奴才是您的骑奴,今天是你出嫁的日子,奴才愿意最后一次为你牵马护轿,送你出嫁。公主心心念念要平息谣言,这样的做法是最好不过的了,陛下也同意奴才前来。”
平阳公主看着卫青一身家奴打扮,瞬间噤口不言,心底的心酸泛涌而上。
“公主殿下,奴才真的无心冒犯。公主对我们卫家的恩德,三天三夜也说不完,就让奴才替公主最后效劳一次吧。今夜之后,奴才的命就是大汉和陛下的了。此去沙场,不知道能不能平安归来。这最后一面总是要见的。”
卫青的解释听起来十分冷静。好似百转千回之后,回归淡定从容。
但是,平阳公主听了这些话,却已不由得泪如雨下。想要掩饰的心情怎么都藏不住。
红衣连忙道:“快别这样,公主。你把妆容都哭花了,如何上花轿?”
说着,赶紧替平阳公主补妆。
平阳公主却一把将红衣推开,指着卫青气道:“什么‘最后一面”,你说什么呢?把这话收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