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嗬,真是只披着羊皮的狼,”馆陶长公主乍然用眸刀劈杀着眼前这个死太医,二话不说赶紧撇清关系,“本公主看他才老实,平时看病也是尽心尽力,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这才想到赶来替他说几句好话。没有想到,他居然认了。哼,我真是多管闲事了。知人知面不知心,算我看错人了。陛下,那你审吧,我走了。”
“等等,”刘彻叫住了她,“你这么一说,朕倒是起了好奇心。为何你对崔府志这个案子这么关心呢?姑母一向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莫非,崔府志所言,案件当中的隐情指的正是姑母?”
馆陶长公主闻言身子僵滞,心悸不已。
她好半天都没有办法转身面对刘彻,咬了咬牙,才折回身子,快步走到崔府志那张受罪的长凳前,指着他骂道:“你这老不死的。要死就死了,别临死前唾沫星子乱溅,存心拉几个去给你陪葬啊。”
“嗬嗬嗬——”崔府志又发出那种瘆死人的笑声,断断续续道,“你,你真是,可,可笑啊,嗬嗬嗬——我根本什么都还没有说,你就匆匆忙忙来搅局。也罢,反正我也是迟早要说的。没差。”
“什么?”馆陶长公主恼羞成怒,一张脸都涨红了,上前狠狠甩了崔府志一巴掌,“你给我好好说话,若是存心撒谎拖人下水,到了阴曹地府,阎罗王不会让你好过,一定下拔舌狱去。”
崔府志惨笑:“如今活着都不怕受活罪了,死了还怕什么?陛下,方才我要说的正是大长公主——窦太主。是她!一切都是她!是她设计,想要害死太后娘娘。”
“什么?”刘彻瞪大了眼睛,惊诧地看着馆陶长公主。
虽然说可以猜到这个结果,但刘彻还是吃惊了。看不惯嚣张的姑母,却没有想到姑母连母后都要加害。
“为什么?姑母,”刘彻痛心疾首地盯着馆陶长公主,“从祖母到父皇,都一直对你疼爱有加。到了朕这里,也对你礼遇非常,你为什么还不满足,要加害我母后?当年,你恨栗姬不买你的帐,不肯与你联姻,故而转与我母后结好。我母后也算是看清局势,愿意与你合作。越是这样,难道你不越是应该与我母后交好吗?她算是看得起你,你怎么能不感恩于她?”
“哼,感恩?”馆陶长公主冷笑,“为什么要感恩?说到感恩,你们母子才应该感恩我吧。若非我,你怎么能那么顺利地坐上龙椅?是因为我说,我女儿必嫁给天子。今天若不是你,也会有别人。只要愿意娶我女儿的,都会是天子。所以,你们才是应该感恩我才对!”
刘彻瞬间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气得连眉毛似乎都燃烧起来了。
他连惊堂木也不拍了,直接用力甩在地面,砰一下好大声,把在场的人都惊呆了。
馆陶长公主也情不自禁闭嘴,往后退了半步。
刘彻站起来,一步一步走下台阶,指着馆陶长公主步步逼的,直至凑到她面前。
馆陶长公主退无可退,只能挺直腰杆,大声地呛回去。
“你想做什么?陛下,难道我说得不对吗?你们母子有今天,全靠我们母女啊。可是,你当了天子之后,就开始冷落阿娇。太后也不帮着点,她根本还站在你那边。我当然看不过眼。我就想如果太后有什么事发生,那你有什么事情就都会听我的,也没有人敢不听我。即使阿娇出了什么错,你也不敢轻易休了她。这样想,有问题么?”
馆陶长公主似乎是豁出去了,什么话都敢说,不过她也不傻:“不过,你要搞清楚,我只是想捉弄一下太后,我想让她身子不适,长期卧床休养,管不了事就行。我可没有想过下毒要取她的命啊。而且这件事情也跟阿娇没有任何关系,纯粹是我的主意。你要找我算帐就找我算帐。太后性命无碍,如今好端端的就在长乐宫里面住着,这就是最好的证明。”
义妁听到此处,嘴角不禁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原来如此,她也不禁赞叹馆陶长公主戏演得真妙,对刘彻,她可真是软硬兼施啊。一下子承认是她做的,一下子又不认是她下的毒,只承认的确授意崔府志伤了太后。
的确,这么多年过去了,即使有崔府志指认,可崔府志是直接凶手,他的供辞又怎么不会被认为是在为自己脱罪?所以,崔府志的指认作用不大。依馆陶长公主的地位,还得更有直接证据才行。
何况馆陶长公主又说了:“而且……大家都知道陛下痴迷义妁,为了讨好义妁,你是嫌弃我们阿娇碍事了。如今正好碰到这个案子。陛下你可算是逮到机会了,你就想利用这个案子,直接把我们母女铲除掉,好讨好义妁,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