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娘娘聪慧无比,心如明镜。”义妁低下头,垂了羽睫,一副乖巧的模样。
“诶,”卫子夫轻轻叹了口气,“你放心,本宫并非皇后,不会那么不清楚自己夫君的身份和性情。天子多情,不是你,还会有别的美人,本宫在意得过来吗?有那吃醋的闲工夫,还不如想想怎么侍侯好天子。妒,是在后宫里最不该有的心思。”
她温柔地注视着义妁,轻声赞道:“义姑娘真是好模样,我见犹怜,何况陛下?但是,本宫也知道,你不仅有貌,更是有才。你在努力寻找一个方式,能让陛下重用你却又不纳你为妃的办法,所以,你找到了本宫。这么聪慧的你,肯定也知道,若要让陛下护着你,不用貌,势必得用‘才’。陛下可是个求贤若渴的君王啊。”
义妁叩头谢恩:“多谢娘娘体恤。娘娘大方得体,宽宏大量,实在是一代贤妃,若能让臣服侍娘娘就更好了,臣也不必过得战战兢兢。如今娘娘正是陛下最得心之人,不如娘娘向陛下要人可否?”
卫子夫摇了摇头,苦笑着亲自把义妁扶起:“刚才夸你聪慧,你又一下子糊涂了。明知陛下对你的心思,本宫去要人,不是讨陛下嫌弃吗?”
义妁微愣,面露惭愧之色,讪讪道:“是啊,一时心急,急于逃脱陛下视线,这才不加思索地胡言乱语,全不为娘娘着想,实在是臣之过错。”
卫子夫轻轻理了她的鬓发,慈爱道:“方才本宫也说过,陛下爱才惜才,你要相信自己的医术,凭你的医术,一定能博个更广大的前程。难道说你就只能当陛下的女侍医,或者本宫的女侍医吗?难道你不能做天下人的女侍医吗?你以为陛下会听太后的话吗?你以为陛下会听本宫的话吗?不!陛下最终听的是天下百姓的话。如果你能够做天下人的女侍医,让天下百姓离不开你,那么陛下还舍得杀你吗?”
刚刚站起来的义妁闻听此言,身心激**不已,陡然热泪盈眶。
她扑通一声又跪了下去,深深叩拜于地,激动道:“娘娘,你果真是冰雪聪明,兰心慧质,一番话如醍醐灌顶,点醒了我这个梦中人。臣曾经几天几夜的思考,却不如娘娘通透。娘娘说得对,臣要做天下人的女侍医!这原本就是臣的初心。只可惜臣一进宫门,在这里渐渐迷失了自己,以为只有不断沿着品阶往上爬才是正理,却忘了最初的理想。谢谢娘娘提点,臣知道该怎么做了。”
卫子夫笑了笑,又把义妁扶起来,硬摁在凳子上。
“好了,真是会说话,本宫没有这么厉害,也没有办法现在就对陛下求什么情。但是你所说的,本宫知道了,一定先替你保密,必要的时侯,也会帮你。毕竟我能当上夫人,卫青有命还活着,都与你的帮助有关。就这份恩情,本宫一定会报。但也望你早日找到对方的罪证,好好保护自己,为父亲平反。”
义妁咬了咬唇,道:“会的。爹娘及养父之仇,非报不可。娘娘有这番话就够了。臣知天子之心如海洋般,深不可测,未来会不会获得陛下原谅不知道,但总要试一试才行。”
“好,先用膳吧。”卫子夫柔声说着,亲自往义妁的碗里夹菜。
义妁赶紧道:“臣自己来,娘娘万万不可。”
卫子夫道:“你能将这些事情告诉本宫,足见是信任本宫为人,本宫又岂会坐视不理?不过这案子非同小可,敌在暗你在明,还是请卫大将军帮你记吧。什么都不重要,先保住命才是最重要的。”
义妁点头道:“明白。娘娘,臣敬你一杯。臣饮酒,娘娘以茶代饮就好。臣这杯酒,先谢过娘娘提点庇护之恩。”
她兀自仰喉,一饮而尽。紧接着,她又倒了第二杯酒,举杯言道:“这杯酒,恭贺娘娘喜得龙裔。”
说着,又一饮而尽。
“咯咯咯——”这下,卫子夫没忍不住,欢乐地大笑。
紫萱与义妁也跟着笑。
“好个义妁,果真是神医。还未多么显怀呢,你连脉都不必诊,就知道本宫有喜了?”卫子夫笑道,“这事,也得你先替本宫保密,本宫可不想这么早就成为别人的靶子。”
“明白。”义妁含笑,“我们互相保密。”
“这杯该喝——”卫子夫端起清茶,喝了下去。
紧接着,义妁陪着卫子夫开开心心地用餐。
午膳完毕,义妁要了纸笔,认认真真地帮卫子夫开了长长一个单子,然后让紫萱好生妥当保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