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路兵马出皇城,浩浩****,旌旗飘摇。少年小将一马当先,刘彻与卫子夫亲自到城外相送。
回到皇宫内,卫子夫又不舍,执意上城楼眺望卫青的背影,许久许久。
刘彻百般安慰之后,亦只能随她去,亲人别离愁绪,都需要时间慢慢淡化。
卫子夫回到清秋殿后,惊讶地发现义妁已经在这里等了许久。
“参见娘娘。”义妁见了卫子夫,立刻施礼。
卫子夫瞥了义妁一眼,淡淡道:“你如今已是陛下的女侍医,如何有空来看本宫?”
义妁小心翼翼禀道:“正因为是陛下的女侍医了,这才为难。臣内心里是愿意成为卫夫人的女侍医。官职虽升了,但处境却比过去更加如履薄冰,若是卫夫人有办法把臣调到您身边,臣愿意尽心侍侯娘娘。”
“哦?”卫子夫方才动容,回眸深深地凝视着义妁,“看来,你是有话要同本宫讲。也罢,咱们许久未聊了,进来一起用膳吧。”
“谢娘娘垂爱。”义妁赶紧回道。
送别卫青等战将,已是将近午时,紫萱令人在小暖阁里摆下了精致的饭菜,全是卫子夫爱吃。义妁一看这桌饭菜,情不自禁点了点头。
义妁也曾经在椒房殿侍侯过陈阿娇,太清楚皇后用膳时的铺张奢靡。反观卫子夫,精致佳肴,美味可口,既营养搭配得当,不刻意简朴,但也绝不奢靡浪费,一小桌子菜和水果,正巧是两三个人的用量。
难怪刘彻这么喜欢卫子夫,卫子夫的言行举止,永远都那么大度得体。
“坐吧,不必拘束,还像从前一样就行。本宫认为你可不是一个战战兢兢的人。你的聪慧和手段,甚至在本宫之上。”
义妁笑道:“娘娘这么说,臣怎么敢坐?臣没有手段,只有真心。此次求见娘娘,不为别的,就为着跟娘娘交换真心来着。”
卫子夫情不自禁微微笑道:“好,那坐,本宫就听听你的真心。”
卫子夫自行先坐下,义妁方才敢坐。
紫萱先奉上一碗百合梨汁,让两人先喝了,这才递过银筷来。
义妁忍不住问道:“娘娘咳嗽么?”
“没事,就卫青出事那晚,心急火燎的,稍不注意,就着凉了。不过,一点儿小病,还用不着你这个女侍医开药方,先食疗着,已经大好了。”卫子夫淡然的微笑温婉如玉。
义妁微微点头,抓紧时间说重点:“娘娘,今天过来,只想跟你说两件事,我想单独跟娘娘谈谈。”
卫子夫知道义妁无事不登三宝殿,因此摒掉左右,独留下了紫萱侍侯。
“紫萱是本宫最信任之人,你但说无妨。”卫子夫注视着义妁。
义妁道:“这件事情,还是得从臣的身份开始说起……”
卫子夫一边品茗一边听义妁说完了她的身世,两道柳眉渐渐紧紧拧起。紫萱也吓得面色苍白,目不转睛地看着义妁。
“你怎么胆敢对本宫说这件事?你这是犯了欺君之罪啊,义妁!”卫子夫面色凝重。
义妁离席跪地,坦言道:“正是因为这是天大的罪过,这才来乞求娘娘庇护。臣原本就一心一意入宫查凶手,替我爹娘报仇,若能报仇后苟全性命,已经是万幸了,怎么敢与陛下有什么牵扯?娘娘,若是臣对陛下有一丝念想,早就在陛下欲纳为妃就答应了,那样的话,或许陛下更能替臣平反此案。可是,正因为臣心中已经另有所爱,故而不可能喜欢陛下,这才会寻求娘娘庇护。倘若那凶手告发臣的身份,还望娘娘向陛下求情。臣是被凶手逼得走投无路,这才会与师姐调换身份。”
“你心中所爱,可是卫骁?”卫子夫想了想,再没有比卫骁更般配的人选了。
义妁思及卫骁特殊身份,亦未知将来如何,只得有所保留道:“娘娘,是谁都不重要,因为臣也没有想过会有什么结果。比起与所爱之人共结连理,臣心中所想的只有平冤案,有没有命平反冤案,还是一个问题,那凶手已经到天牢里行刺师姐了,这原本就是冲着我来的。臣还有命苟活吗?臣也不愿意连累他。但臣宁为婢不愿为妃的真心, 一定要让娘娘知道。”
看义妁说得恳切而焦急,卫子夫忍俊不住,掩口而笑:“好了,好了,本宫算是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是害怕本宫误会你对陛下有什么想法,这才赶着来解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