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妁突然想到了这个办法,就算是刘彻真的不知道这本医书在哪里,可是若刘彻下旨寻找这本医书,那是不是真有敲山震虎的作用,如果崔府志真的就是真凶,他一定会有异常举动。
刘彻答道:“朕听过这本医书,当年义大夫获罪被腰斩,这本书也随之失去了踪影,并没有听说……”
“陛下日理万机,怎么会注意到前朝的一本小小医书?没听说也很正常。所以,这本医书,有可能是流落民间,有可能是在石渠阁,也有可能是在太医院?但是,太医院原本臣待过的,书架上的书都看了,也没有。民间暂时不能出去寻找,所以,这石渠阁,陛下能不能同意臣去石渠阁查阅一番呢?即便找不到这《丹心奇录》,看看别的书,也可以增长见闻,也是一件好事。”
义妁尽量说得云淡风清,眸光紧紧聚焦在刘彻的眼睛上,诚恳的样子让刘彻很难不答允。
石渠阁本不是随便任何人可以进入的。里面收藏着的不仅是历代珍贵书籍古本,更有历代绝密档案资料,还有朝廷各个机构的重要资料,全都在里面了。
石渠阁是皇家藏书阁,正因为其珍贵无比,所以,下面有流水潺潺,上面是石料筑营,这都是为了走水时侯能够更好的救火。其建筑亦精在体宜,在皇宫巍峨的建筑群中格外引人注目,如瑰宝般熠熠生辉。
石渠阁外也有侍卫把守,一般人都不允许入内。王公大臣进去还得有皇帝的旨意才行。就这么一个地方,义妁想进去很久了,始终不敢说出口。
她想,即便找不到医书,找一下当年案件的档案也好,或许可以从中找到真凶的蛛丝蚂迹来。
刘彻盯着义妁,冷笑道:“你这丫头真是胆大,一个女侍医,敢上殿议政,如今又想着到石渠阁,还有什么你不敢做的?你是女子,难道也想像男子一样平步青云,博一个远大前程么?”
义妁摇了摇头:“臣不敢。上殿说的也是行医的事情,若是民间病患多了,上奏朝廷,朝廷也是要派人去处理的。这不过是防患于未然罢了。其次,这进石渠阁为的也是看医书啊。反正,走到哪里都不会忘了臣的本份。陛下,若是你同意让臣进石渠阁,那臣就答应陪你每天晚上用晚膳。正好,用完晚膳可以到石渠阁来看书,陛下以为如何?”
刘彻忍不住笑意涌现,点了点义妁道:“你这个鬼灵精。这个条件相当吸引人啊。好吧,朕就答应你了。”
他随手从腰间拿出一块金牌:“给你。你有了这块金牌,就可以随意出入石渠阁了。”
“谢陛下。”义妁兴高彩烈地接过金牌。
此后,义妁便是白天忙三伏贴下发全国之事,晚上就到轮台与刘彻用晚膳。时值夏,天气炎热,在轮台用晚膳正是夜风习习之时,比较舒适一些。用完晚膳之后,义妁就去石渠阁看书。
石渠阁远比义妁所想像得要大得多。从东到西有八十米,南北有九十米,高有八米,琉璃瓦发出神秘高贵的光采,义妁通过雕花的窗棂,仿佛就能闻到阵阵书香。
待进里面,一间间,一排排的书架,林立在那儿,仿佛是森林里的一棵棵大树,义妁在这片“森林”里打转,多少有点头晕,几欲迷路。
如果要找书,势必要一排排找过去。义妁转了几圈,终于明白,应该做一个记号,否则哪些看过,哪些没看过,根本就不知道。
石渠阁外的侍卫站得挺远,守卫久了,多少有些懈怠,这石渠阁大约从来没有出过差子。义妁因此感到十分自由,轻松自在。
她想了一下,从随行的太医药箱里,取出了一支针,每看过一排书柜,就在书柜的前头第一排划个十字。
正当她就着朦朦胧胧的宫灯,连续查了几排转得头晕时,蓦然间,一个人影乍然出现在了义妁面前,把义妁吓得魂都出窍了。
“啊——”她轻呼了一声,手里提着的宫灯差点脱手而出,那人却将宫灯接过,高高的身量随便一举手,就将宫灯搁到了书架的最顶上。
“是你,”义妁看清眼前的人,小脸随即愠怒,低声轻叱,“冷不丁吓人一跳。你怎么进来了?可有手谕或者金牌,让陛下知道了,有你好果子吃。”
“是呢,”卫骁不阴不凉地道,“你现在开口闭口陛下,天天陪他用晚膳,他把金牌也给了你,有他疼着,你就可以对我肆意发脾气了吗?”
这话里,醋浪滚滚,义妁感到不妙,莫非他是听说此事,特意找她算帐的?
可是,凭什么算帐?
义妁情不自禁将腰杆挺直,是呢,他有什么理由找她算帐?
“我是为了找什么书你也知道,你还敢责怪我?你自己呢?找了这么多天你找到什么啦?”义妁反呛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