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妁这下真的生气了,她用手刀用力地砍向他搭在书架上拦住她去路的手臂,重重的,用力的,毫不留情地砍下。
卫骁负痛,落下手臂,同时皱起两道剑眉。
“走开。”义妁用力推开他,大步往前走,嘴里嘟囔着,“跟你不是一国的。道不同不相为谋。”
卫骁闻言,忍俊不住嘴角上扬。
他往前跟着开始帮忙翻书寻找,眸色又陡然黯滞,微微叹息:“原本就与你不是一国的。你大汉,我东越帝国。将来我复国,两军交战,你会帮谁?”
义妁停下脚步,回头正色道:“自然是大汉。已经跟你说过了的话,不想再重复了。所以你不要为我动心,没必要。就算你打败了刘彻,得到了我,我也不见得跟着你。以身殉国,我应该没有那么大义凛然,但是你若强逼我,我也不惜性命,因为不会做卖国贼。”
她绝决的话像把冰凉的薄刃,一丝丝割开了卫骁的心。
那道裂缝存在于心,让卫骁无可奈何。
他终于找到了答案。这才是症结的根本。
如果他坚持要复国,他和义妁注定就是两个国家的人,所以,义妁只会帮刘彻,不会帮他。所以,之前在闽越,义妁同他论证刘彻是否明君的问题,其实还不是义妁作出选择的根本,这个,才是。
卫骁不知是愁是喜,心中五味杂呈。
也许现阶段,反倒是他们之间最好的状态。
还未到时机,尚未决裂。
所以,他们还可以因为彼此互怀小秘密而合作,但是未来呢?
卫骁心头掠过一阵烦躁。反正无论如何,他都会想办法得到义妁的心。
他突然不找了,转身快步向义妁走去。
义妁慌地往后退,过碎过快的脚步差点让她自己拐到自己而跌倒,卫骁伸手扶住了她。
“别多想,我只是突然想到一个办法,这样找没有用。”卫骁苦笑。
义妁这才立定,缓下心神问道:“什么意思?”
卫骁道:“你也说过《丹心奇录》只有半册遗落,尚有半册在你这里。所以,另外半册若是真的被崔府志就藏在这石渠阁里,也不可能明目张胆地把这书名写上。就算是一本一本地翻看内容,医书这么多,何其相似,不仔细瞧,你又怎么知道那是下册?若要一册一册详细去翻,这海量的书籍,你要查看到什么时侯,才能确定那就是你要找的书?恐怕还没有找到,那人已经先到陛下面前告发你了。”
义妁听了,心里一阵寒凉。
上册她的确熟记于心,可下册内容,会不会与上册内容大相径庭,又岂能知晓?
卫骁说得没错,这一本一本看过去,至少要花个一年两年,怎么可能等到那个时侯呢?
“那怎么办?”义妁想了想道,“你说的办法是什么?对了,我曾经对陛下提过,为了精进医术,所以想找这本书。我提起义大夫,陛下反应很一般,我相信他根本对这件事情一无所知。”
卫骁冷眸睨着义妁,唇畔浮现的尽是讥诮:“这么快就在为他开脱了么?”
“你又来了,”义妁亦横睨着他,迎对他冷锐的目光,“有意思吗?注意前半句话。如果我说找不到,直接让陛下下旨寻找,会不会起到敲山震虎的作用。到时侯,你只要派人盯紧崔府志,注意他的行动,自然就可以找出医书的下落。”
卫骁收回目光,轻叹:“与你心有灵犀,所思所想一致。但是,你有没有想过,或许这本医书早就不存在了呢?他烂熟于心,就此毁去罪证,也是有可能的。或者,以别外的方式以作记录,亦有可能。”
义妁点了点头:“是的。确实有这种可能。可不管哪种可能,我们总要试一试。”
卫骁道:“这些日子,对方看似平静,无所行动,那是因为他们去找一个证人了,就是你的师父郑无空。我们已经收到消息,郑无空‘失踪’了。这失踪一定不是无缘无故。所以,我已经派人劫持你师父,但很显然,他在躲。他是愿意来长安的。所以,我已经派人在长安城外严密监视,一见到他的下落,就马上来报。到时侯,希望你可以说服他,不要进宫见陛下作证。”
义妁长长叹息,面露失望之色:“他终究还是来了。我想也是为了等我师父的缘故。可还是觉得失落。我师父这样的人,怎么会答应替他们作证呢?你也见过我师父,他为人怎么样你清楚,他怎么会助纣为虐?”
卫骁沉吟道:“这难说。如果对方给他的消息是郑诗蕴已经被人陷害下狱,而你有皇帝喜欢你,所以怎么样都可以被原谅,那他会不会为了救自己的亲侄女而出来作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