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墙上的牵牛花沾着晨露，刚绽放的紫色花瓣透着几分鲜活，可东屋里的气氛却没这么轻松。苏青正低头整理修缮材料的清单，张兰端着一碗刚熬好的玉米粥走进来，放在桌上时，碗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闷响，打破了屋里的安静。
“苏青，昨天你说的话我想了一夜，修屋顶的事确实不能再拖。”张兰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碗沿，语气却没了之前的强硬，多了几分算计，“但话得说清楚，我们家西屋就漏了个小缝，擦擦干、铺块塑料布就差不多了，你们家东屋漏得连床都湿了，明显比我们严重。要修也可以，得按漏水程度出钱，你们家多拿点，我们家少拿点，这样才公平。”
苏青手里的笔顿住，抬头看向张兰，心里早有预料却还是有些无奈：“大嫂，这话就不对了。这老屋是爸妈当年亲手分的，东屋西屋面积一样大，咱们两家各住一半，连院子都是两家共用，从来没分过你我。修缮屋顶是修整个老屋的顶，又不是只修东屋的漏点，怎么能按漏水严重程度出钱？”
“怎么不能？”张兰立刻提高了音量，放下手里的碗，“漏水不严重，说明我们家那边的屋顶还结实，修的时候花的材料少、人工少，凭什么要跟你们平摊？你们家漏得厉害，肯定要多换瓦片、多补木梁，花的钱本来就多，自然该多出钱！”
苏青放下笔，走到屋中央，指着屋顶的横梁：“大嫂，您看这屋顶的梁是连在一起的，东屋的梁坏了，西屋的梁也受影响，昨天大哥上去摸过，西屋那边的梁也有点糟了，只是没东屋明显。要是只修东屋，西屋的梁哪天塌了，照样会连累东屋，到时候还得重新修，花的钱更多，这不是白费功夫吗？”
“那是你们家的事！”张兰别过脸，语气带着赌气的意味，“我们家只要保证西屋不漏就行，东屋怎么样跟我们没关系。反正三十块我们家是拿不出来，最多出十五，多一分都没有！你们家要是同意，就修；不同意，那就接着凑活住，看谁先熬不住！”
这话像根刺扎在苏青心上，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里的委屈：“大嫂，十五块连买瓦片的钱都不够。咱们算笔账，修缮整个屋顶需要八十块，两家各出四十，我手里有做手工攒的三十，差的十块等庭州寄津贴回来就补上。你们家出四十，要是实在困难，先出二十，剩下的二十我先帮你们垫着，等你们有钱了再还，这样总行了吧？”
“垫着？”张兰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不信任，“到时候你要是跟我们要利息怎么办？再说了，谁知道你们家庭州什么时候寄钱回来？万一你们也没钱，这窟窿不还得我们填？我看你就是想把钱都推到我们家身上！”
苏青看着张兰油盐不进的样子，心里又气又急：“大嫂，咱们都是一家人，我怎么会跟你们要利息？我只是想尽快把屋顶修好，让孩子们住得安全。当初爸妈在世时，总说一家人要互相帮衬，现在怎么就不能为孩子们想想？要是屋顶塌了，砸到哪个孩子，咱们谁能担得起这个责任？”
“担责任？真塌了再说！”张兰站起身，双手叉腰，“我今天把话放在这，最多出十五，爱修不修！你们家要是不想修，就接着漏；要是想修，就按我说的来！”说完，她转身就往外走，走到门口时还不忘回头撂下一句，“别以为你们家现在日子好过了，就能指挥我们家！”
苏青看着张兰的背影，眼泪差点掉下来。她走到桌边，拿起被水泡坏的课本，指尖轻轻拂过皱巴巴的纸页，心里满是无奈。这时，陆庭军从外面回来，看到苏青红着眼眶，连忙问：“怎么了？是不是你大嫂又跟你吵架了？”
苏青把刚才的话跟陆庭军说了一遍，陆庭军叹了口气，坐在椅子上挠了挠头：“苏青，对不起，都是我没管好你大嫂。她就是这样，爱占点小便宜，你别跟她一般见识。四十块我们家确实拿不出来，我下午去跟邻居借借，看看能不能凑够三十，剩下的十块你帮我们垫着，等秋收卖了粮食，我马上还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