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灶房里就亮起了微弱的煤油灯。苏青坐在小板凳上，手里拿着针线，飞快地穿梭在厚布之间。昏黄的灯光下，她的眼睛布满血丝，手指因为长时间用力，指节泛白，却依旧没有停下——桌上摆着四双快要完工的布鞋，还有一双刚裁好的鞋面，这是她熬夜赶制的，也是凑齐5元外债的希望。
“妈，你怎么起这么早？”陆晓燕揉着眼睛走进灶房，看到苏青疲惫的样子，心里满是心疼。她走上前，拿起桌上的线轴，小声说：“妈，我帮你穿针吧，你歇会儿。”
苏青抬头，看着女儿懂事的模样，心里一阵温暖，却还是摇了摇头：“不用，妈没事，你再去睡会儿，等天亮了还要帮妈晒野菜呢。”
“我不睡了，我帮你一起做。”陆晓燕固执地拿起针线，学着苏青的样子，笨拙地穿起针来。灯光下，母女俩的身影依偎在一起，针线穿梭的“嗤啦”声，成了清晨最温暖的旋律。
陆建国和陆晓梅也陆续醒了，看到母女俩在做布鞋，也纷纷上前帮忙。陆建国负责把布料按尺寸叠好，陆晓梅则帮忙递剪刀、拿线轴，一家人分工合作，原本枯燥的活计，也变得温馨起来。
天亮时，五双崭新的布鞋终于完工了。鞋面是用原主留下的旧花布改做的，颜色虽不鲜艳，却干净整洁；鞋底用了三层厚布，针脚密密麻麻，像细密的鱼鳞，既耐穿又防滑。苏青把布鞋仔细叠好，放进竹篮里，又从木箱里拿出两个布偶——这是她之前给陆晓梅做的，一个兔子形状，一个小熊形状，针脚细致，模样可爱，或许能卖个好价钱。
“妈，这些布鞋和布偶能卖多少钱啊？”陆建国看着竹篮里的东西，小声问。
苏青摸了摸他的头，笑着说：“应该能卖不少，等妈把钱凑够了，就给你们买糖吃。”
简单吃过早饭，苏青把家里的事托付给陆晓燕，又叮嘱她看好弟弟妹妹，才提着竹篮，匆匆往镇上赶。从村子到镇上要走一个时辰的路，路面坑坑洼洼，苏青走得格外快，心里既紧张又期待——这五双布鞋和两个布偶，是她凑钱的关键，她必须尽快卖掉。
赶到镇上时，集市已经热闹起来。苏青找了个角落，把布鞋和布偶整齐地摆放在一块干净的粗布上，开始吆喝起来：“卖布鞋咯！纯手工做的布鞋，耐穿又舒服，还有可爱的布偶，给孩子玩最合适！”
她的吆喝声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很快就有几个大婶围了过来，拿起布鞋仔细看。
“姑娘，你这布鞋多少钱一双啊？”一个穿着蓝色布褂的大婶问道。
“大婶，您要是诚心买，一双布鞋8角钱，两个布偶一起5角钱，要是您都买了，我再给您便宜点。”苏青连忙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期待。
大婶摸了摸鞋底，又看了看针脚，满意地点了点头：“你这布鞋做得确实不错，针脚密，鞋底也厚实，我买两双，给我家孙子穿。”
“谢谢大婶！”苏青心里一喜，连忙给大婶包好布鞋，接过钱，小心翼翼地放进贴身的口袋里。
有了第一个顾客，接下来的生意也顺利了不少。不到一个时辰，五双布鞋就卖出去了四双，两个布偶也被一个带着孩子的妇人买走，一共卖了3元7角钱。苏青看着口袋里的钱，心里既高兴又着急——还差1元3角钱，才能凑够5元。
她提着竹篮，在集市上四处打听，看看还有没有地方能卖东西。走到供销社门口时，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去——之前她在这里换过粮票，张会计人不错，或许能帮上忙。
张会计看到苏青，笑着打招呼：“姑娘，又来换粮票啊？”
“张大姐，我这次不是来换粮票的，我想跟您打听个事。”苏青走到柜台前，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家里有急事，急需5元钱，现在还差1元多，您看供销社还收不收手工制品？我这里还有一双布鞋，要是您收的话，能不能先借我1元钱，等我以后做了布鞋再还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