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小镇寒意渐浓，清晨的薄雾裹着冷意，让街上的行人都裹紧了棉袄。苏青刚送完孩子们上学，骑着自行车往工厂赶，路过张婶家的杂货铺时，被张婶喊住了。
“苏青，等一下！”张婶从铺子里探出头，朝着她挥了挥手。
苏青停下车，笑着问：“张婶，有事吗？”
“进来喝杯热水暖暖身子，跟你说个事。”张婶热情地招呼着，把苏青拉进了铺子里，还顺手给她倒了一杯热茶。
苏青捧着温热的搪瓷杯，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开来。张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我昨天听隔壁村的李二嫂说，你弟弟苏明的婚事，差点黄了！”
苏青握着杯子的手顿了顿，脸上却没什么波澜，只是平静地问：“哦？怎么回事？”
“还不是因为彩礼嘛！”张婶叹了口气，“之前你没给那五千块，他们家本来就凑不齐，后来又东拼西凑借了点，可女方家嫌少，说再拿不出三千块，这婚就不结了。苏明急得不行，最后没办法，竟然去借了高利贷！”
“高利贷？”苏青皱了皱眉。她虽然早已和娘家断了联系，但听到“高利贷”这三个字，还是忍不住有些担心——倒不是担心苏明，而是担心他借了高利贷后，还不上钱，最后会牵连到自己和家人。
“可不是嘛！”张婶点点头，“那高利贷利息高得吓人，听说借一万块，一个月就要还两千利息。苏明本来就没什么正经工作，哪里还得起？现在他们家，天天被催债的找上门，闹得鸡犬不宁。”
苏青沉默着，没有说话。她能想象到苏家现在的混乱场面，也能猜到刘翠花此刻的心情。但这些，都是他们自己选的路，怪不得别人。
“还有你妈，刘翠花。”张婶继续说道，“自从苏明借了高利贷，她就没一天好日子过。天天愁眉苦脸的，吃不下睡不着，听说最近身体也越来越差，总说头晕、心口疼，去医院检查，医生说她是忧思过度，得好好休养，可她哪里能休养得好？一边要担心儿子的婚事，一边要害怕催债的上门，整个人都憔悴了不少。”
苏青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热水，依旧没有说话。心里没有丝毫的波澜，更没有想要心软的念头。她清楚地记得，当初刘翠花和苏明是如何逼迫自己的，记得他们在工厂门口撒泼威胁的样子，记得自己那些年所受的委屈和煎熬。现在他们落得这样的下场，只能说是咎由自取。
“苏青，你……你要不要回去看看？”张婶犹豫着问道，“毕竟是亲生母亲和弟弟，就算断了关系，看着他们这样，心里也不好受吧？”
苏青抬起头，眼神坚定地说：“张婶，我不会回去的。当初是他们做得太过分，我才和他们断绝关系的。现在他们的日子过成这样，都是他们自己造成的，我没有义务去管。”
“我知道，我知道你受了很多委屈。”张婶连忙说道，“可毕竟血浓于水，他们现在这么困难，你要是能帮一把，说不定就能渡过难关。”
“张婶，不是我不帮，是我不能帮。”苏青轻轻摇了摇头，“我要是现在心软回去帮他们，那我之前所做的一切就都白费了。他们只会觉得，只要他们过得不好，我就会心软，就会帮他们，以后还会变本加厉地来纠缠我。到时候，我和我的家人，又会回到以前那种永无宁日的日子。”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且，苏明已经是成年人了，他应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他借高利贷是他自己的选择，后果也应该由他自己承担。我要是帮了他这次，他下次还会犯同样的错误，到时候只会越陷越深。”
张婶听了苏青的话，点了点头：“你说得也有道理。确实，有些人就是这样，你越是帮他，他越是得寸进尺。只是看着他们现在的样子，实在是可怜。”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苏青平静地说，“他们现在的可怜，都是自己造成的。如果他们当初能体谅我的难处，不那么贪心，不那么咄咄逼人，也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