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风已经带上了几分凉意，吹得路边的白杨树叶簌簌作响。苏青裹紧了身上的薄外套，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站在邻市最大的百货大楼门口，仰头看着那块醒目的招牌。这是她调研的第三个地级市，一个月来，她几乎马不停蹄地跑遍了周边五个地级市的百货大楼和批发市场，脚上的布鞋已经磨得有些薄，帆布包里的笔记本也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迹。
出发前，苏青就给自己制定了详细的调研计划。她知道，要建标准化的服装厂，不能凭一腔热血盲目跟风，必须摸清市场的真实需求——什么款式好卖？什么价位最受欢迎？哪个品类的缺口最大？这些问题，都得靠实打实的走访才能找到答案。
她先是去了离镇上最近的清河市。清河市的批发市场人声鼎沸，各种服装摊位一个挨着一个，叫卖声此起彼伏。苏青没有急着开口，而是先沿着摊位慢慢逛，眼睛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挂着的一件件衣服，手里的笔也不停歇地记录着：“男装以中老年夹克为主，款式陈旧；女装多是花色连衣裙，同质化严重；童装区摊位少，款式单一，纯棉面料的几乎断货。”
逛到中午，她找了个角落的小吃摊，要了一碗面条，边吃边和摊主大娘闲聊。大娘说：“姑娘，你是来进货的吧？跟你说，现在这批发市场里，童装和休闲装最抢手。我家小孙子，就喜欢那种带卡通图案的卫衣，可这边卖的都是老气的小褂子，我每次都得跑老远的地方去买。还有我们这些中年人，不爱穿那些紧绷绷的西装了，就想穿宽松舒服的休闲装，可好看的款式太少，要么太贵，要么质量不行。”
大娘的话，让苏青心里有了一丝触动。她吃完饭，又折回批发市场，专门蹲在童装区和休闲装区，跟摊主们攀谈。一个卖童装的摊主大哥叹了口气：“别提了，我这摊位小，进的货都是些大路货，好卖的款式拿不到货啊！那些款式新颖的纯棉童装，厂家都供不上货，批发商手里都抢破头。休闲装也是，尤其是那种男女都能穿的卫衣、运动裤，进价稍微高点，但卖得快，就是货源不稳定。”
离开清河市，苏青又马不停蹄地赶往临江市。临江市的百货大楼比清河市的档次高一些，逛的人也多是上班族和年轻父母。苏青假装成顾客，在各个楼层转悠。女装区的休闲装专柜前围满了人，导购员忙得脚不沾地。她凑过去问：“这款卫衣卖得好吗？”导购员擦了擦额头的汗，笑着说：“好卖得很！这是今年的新款，纯棉的，不起球，价格也亲民，才五十块钱一件，每天都能卖出去几十件。就是厂家产能跟不上，我们经常断货，好多顾客都跑空了。”
童装区的情况更是让苏青眼前一亮。专柜里摆着的几款卡通图案的外套和裤子，几乎被家长们抢着下单。一个年轻妈妈抱着孩子，惋惜地说：“这款小熊外套真好看，可惜没有我家孩子穿的尺码了。什么时候能补货啊？”导购员无奈地摇摇头：“我们也催厂家呢，可他们说订单太多，排期都排到下个月了。现在的家长，就愿意给孩子买款式新颖、面料舒服的衣服，价格稍微贵点也能接受，就是好货太少了。”
接下来的半个月，苏青又跑了剩下的三个地级市。每到一个地方，她都重复着同样的流程——逛市场、看款式、问价格、和摊主顾客闲聊。她发现，不管是批发市场还是百货大楼，反馈几乎都是一致的：传统的正装和花色老旧的服装越来越没人买，而休闲装和童装的需求却大得惊人，尤其是那些款式新颖、面料舒适、价格亲民的产品，几乎供不应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