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这不是帮衬不帮衬的问题,是我真的没有多余的钱。”苏青的眼眶有些发红,心里满是委屈,“工厂最近正在扩大生产,我刚订了一批新的缝纫机,又进了一大批布料,资金周转本来就很紧张。晓阳明年就要上初中了,我还想给他攒点学费,报个兴趣班。陆庭州在部队,工资也不高,家里的开销、工厂的运转,全靠我一个人撑着,我真的很难。”
她以为,说出自己的难处,爸妈总能理解一点。可没想到,刘翠花根本不听她的解释,反而上前一步,指着她的鼻子骂道:“你难?谁不难?我们养你这么大,供你读书,你现在日子过好了,当了大厂长,就忘了本了?你弟弟可是你一母同胞的亲人,他的婚事比什么都重要!你要是不拿这5000块钱,就是不孝!就是忘恩负义!”
“妈,孝顺不是这样的!”苏青再也忍不住了,声音带着颤抖,“孝顺是让你们安享晚年,是让你们衣食无忧,而不是让你们拿着‘孝顺’当筹码,逼我满足弟弟的一切要求!苏明已经是成年人了,他该为自己的人生负责,而不是一直依赖别人!”
“我不管!”刘翠花撒泼似的往地上一坐,拍着大腿嚎啕大哭起来,“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养了个白眼狼女儿,发达了就不认爹妈了!我儿子要结婚,她连5000块彩礼都不肯出,这是要逼死我们啊!大家快来看看啊,这个没良心的厂长,连自己的亲弟弟都不管啊!”
她的哭声尖锐刺耳,瞬间吸引了更多的工人围观。大家围在周围,指指点点,议论纷纷。有人说苏青不近人情,有人说她娘家太过分,还有人悄悄劝苏青:“苏厂长,算了吧,5000块钱而已,给了他们清静。”
苏青站在原地,看着撒泼打滚的母亲,看着一旁冷眼旁观的父亲,看着满脸理所当然的弟弟,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她知道,刘翠花就是想用这种方式逼她就范,利用她好面子的心理,让她在众人面前难堪,从而不得不妥协。
换做以前,她可能真的会为了面子,为了所谓的“亲情”,委屈自己答应下来。可经历了这么多事,尤其是晓阳遭遇校园霸凌后,她更加明白,一味的退让和妥协,只会让对方得寸进尺。她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她要守护好自己的家庭,守护好自己的工厂,守护好自己的尊严。
苏青深吸一口气,走到刘翠花面前,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强硬:“妈,你起来吧。围观的人越多,越丢人。5000块钱彩礼,我是不会给的。我能做的,就是给弟弟准备一套新衣服和200块钱贺礼,这是我的底线。”
刘翠花的哭声一顿,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苏青:“你真的不给?”
“不给。”苏青斩钉截铁地说,“我赚的钱,要养活我的家人,要支撑我的工厂,要对信任我的工人负责。我没有义务,也没有能力,一直无底线地补贴弟弟。”
苏明见状,气急败坏地冲上前:“苏青,你别后悔!你今天不给这个钱,以后我就没有你这个姐姐!我结婚也不会邀请你!”
“随便你。”苏青淡淡地说,“我只希望,你能明白,没有人会一直无条件地帮你。你要想过好自己的日子,要想让你的婚姻幸福,就得靠自己的努力,而不是一味地向别人索取。”
说完,苏青不再看他们,转身对围观的工人说:“大家都散了吧,该上班的上班,别影响了生产。”
工人们见状,也知道再看下去也没什么意思,纷纷散去,只是离开时,看向苏青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敬佩和同情。
刘翠花见苏青真的铁了心不给钱,哭声也渐渐小了下来。她知道,这次苏青是来真的,再闹下去也没用,反而只会让自己更丢人。她慢慢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眼神里满是怨怼:“好!苏青,你狠!我们算是白养你一场!从今往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们过我们的独木桥,以后家里的事,再也不会找你!”
“妈!”苏青的心里一紧,想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知道,这只是刘翠花的气话,以后他们大概率还会来找她,但至少现在,她守住了自己的底线。
苏建国叹了口气,拉了拉刘翠花:“行了,我们走吧。”
苏明也狠狠地瞪了苏青一眼,嘴里骂骂咧咧地跟着爸妈离开了。
看着他们渐渐远去的背影,苏青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她不是不心疼爸妈,不是不关心弟弟,只是她真的太累了,她不想再被娘家无休止地索取,不想再因为他们而委屈自己。
她抬手擦了擦眼泪,转身回到工厂。阳光依旧毒辣,工厂里的机器依旧在嗡嗡作响,一切都和刚才一样,可苏青的心里,却像是经历了一场激烈的战斗。
她知道,从今以后,她和娘家的关系可能会变得更加僵硬,甚至可能会被人指责“不孝”“无情”。但她不后悔,她要为自己而活,为晓阳和陆庭州而活,为工厂里几十名工人而活。
只是,一想到爸妈失望的眼神,想到弟弟怨怼的表情,苏青的心里就一阵酸涩。她不知道,这场因为彩礼引发的矛盾,会对她和娘家的关系造成怎样的影响,也不知道,未来还会面临多少这样的纠缠。
但她知道,她必须坚强,必须勇敢地面对这一切。她要守护好自己的一切,让自己和家人能在安稳的环境中生活和成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