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9年的冬天来得挺早，刚进十二月，县城就飘了一场小雪。青燕服装厂的厂房里却暖烘烘的，机器还在嗡嗡转着赶年底的订单，可办公室里，苏青和会计老张已经忙着对账了——这一年的账算完，就知道厂子到底赚了多少。
老张是县城里经验最足的老会计，戴着老花镜，手里的算盘打得噼啪响，桌上摊着厚厚的账本，一页页都是密密麻麻的数字：原材料采购费、工人工资、厂房租金、设备折旧、广告宣传费……还有一笔笔进来的货款，国内专柜的、批发市场的、邮购的，还有东南亚那笔海外订单的。
苏青坐在对面，手里端着一杯热茶，心里既紧张又期待。这一年厂子变化太大了，员工从五十人涨到了一百多，生产线从两条加到了三条，专柜开遍了二十个地级市，还接了海外订单，光复古款单月就卖了十万，可到底赚没赚钱、赚了多少，还得看账本说话。
“苏厂长，你别急，我再核对一遍，可不能算错了。”老张一边拨着算盘，一边念叨，“这一年的进项真不少，光是十二月这一个月，货款就进了十五万。”
苏青点点头，眼睛盯着账本上的数字，脑子里忍不住回想这一年的点点滴滴。年初的时候，厂子刚投产没多久，还遇到过设计师和工人配合不默契、交货延迟的问题，后来搞了一对一对接才解决；年中又赶上复古风，赶紧让设计部赶新款，没想到成了爆款，单月销售额就破了十万；下半年拓展海外市场，接了东南亚的订单，虽然量不算最大，但也是个好开头；还有品牌宣传，电视台拍了纪录片，赞助了儿童艺术节，越来越多人知道青燕，订单跟着往上涨。
“好了，算完了！”老张突然停下算盘，推了推老花镜，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笑容，“苏厂长，你可坐稳了，我报个数给你听！”
苏青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手里的茶杯都差点端不稳。
“这一年，咱们厂的总销售额，一共是一百二十万元！”老张故意顿了顿，看着苏青的反应，“然后扣掉所有成本：原材料花了四十二万，工人工资加奖金三十万，厂房和设备的租金、折旧八万，广告宣传费三万，还有水电、运输这些杂七杂八的开支两万。总共成本八十五万！”
“一百二十万减八十五万，净赚三十五万！”老张的声音提高了八度，“苏厂长，三十五万啊！这可是咱们以前那个小作坊一年净利润的七倍！”
“三十五万？”苏青愣了一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以为能赚二十万就不错了，没想到竟然翻了一倍还多。一时间，之前所有的辛苦都涌上心头，跑市场的奔波、筹资金的焦虑、解决问题的焦灼，此刻都变成了沉甸甸的回报，她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是真的，苏厂长，账本在这儿，你自己看！”老张把账本推到她面前，指着最后一行的数字，“一分钱都没算错，进项出项都对得上，净赚三十五万！”
苏青颤抖着手翻开账本，看着那一行醒目的“净利润：元”，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这可不是小数目，在1989年的县城，一套像样的房子也就几千块，三十五万足够买几十套房子了，对于一个从小作坊起步的服装厂来说，更是想都不敢想的数字。
“太好了，老张，太谢谢你了！”苏青擦了擦眼泪，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这一年，大家的辛苦没白费！”
消息很快就传到了车间，工人们都炸了锅，手里的活都停下了，围着议论起来。
“净赚三十五万？我的天，这也太多了吧！”刘桂英大姐拍着手，笑得合不拢嘴，“咱们的工资奖金能按时发，还能涨工资，都是厂子赚了钱啊！”
“是啊，我这一年拿的奖金，比以前在小作坊干三年挣的都多！”年轻的缝纫工小李激动地说，“跟着苏厂长干，真是选对了！”
生产主管王建军也格外激动，他拍着大腿说：“我就知道，跟着苏厂长的规划走，准没错！扩大生产线、搞品牌宣传、做绩效考核，每一步都走在点子上，这不，赚钱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