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到晓阳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咬着嘴唇，不肯掉下来。如果她现在冲上去，当着三个男生的面发作，会不会让晓阳觉得更难堪？会不会让他以后在学校里被变本加厉地欺负？苏青强压下翻腾的怒火，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意让她稍微冷静了一些——她不能冲动，要为晓阳着想，得找个稳妥的办法解决问题。
巷子里，霸凌还在继续。张强看到晓阳倔强的样子，更生气了，抬脚踢了一下掉在地上的书包：“给你脸了是吧？敢跟我们顶嘴？今天不教训你，你不知道谁是老大！”
说着，他扬起手，就要往晓阳脸上扇去。苏青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地往前冲了半步，却见晓阳猛地闭上眼，双手护着头，身体蜷缩起来。
就在这时，瘦高个拉住了张强：“别动手，万一被人看到就麻烦了。”
张强悻悻地收回手，狠狠瞪了晓阳一眼：“算你运气好。给你三天时间，带五十块钱来，不然以后每天都堵你！”
矮胖男生弯腰捡起晓阳散落在地上的作业本，胡乱塞进书包里，然后用力把书包扔在晓阳面前：“滚吧！下次再敢不听话，有你好果子吃！”
三个男生扬长而去，临走时还回头冲晓阳做了个鬼脸，嘴里骂骂咧咧的，难听的话语在空旷的巷子里回荡。
晓阳愣在原地，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松开护着头的手。他蹲下身，捡起被扔在地上的书包，小心翼翼地把里面的作业本拿出来。那些他认真书写的作业，已经被踩得脏兮兮、皱巴巴的，有的页面甚至被撕破了。
晓阳看着作业本，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满是污渍的纸页上，晕开一小片水渍。他没有哭出声，只是肩膀微微颤抖着，一边用袖子擦眼泪，一边笨拙地整理着作业本，动作里满是无助和委屈。
躲在拐角的苏青，看着儿子孤单又倔强的身影，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她终于明白，晓阳为什么最近总是晚回家——他是在等同学们都走光了，才敢独自穿过这条小巷；他身上的污渍，是被推搡时沾上的尘土；他的沉默寡言，是因为承受着这样的霸凌，却不敢告诉任何人。
苏青的眼泪也忍不住掉了下来，混合着心疼、愤怒和自责。她自责自己没有早点发现真相，让儿子独自承受了这么久的委屈；她愤怒那三个男孩的恶毒和嚣张，更愤怒他们用那么刻薄的话攻击自己，还牵连到晓阳。
她想立刻冲出去抱住晓阳，告诉他不用害怕，妈妈会保护他。可她又怕吓到儿子，更怕让他觉得没面子。苏青深吸一口气，擦干眼泪，悄悄退了出去，回到车里，等情绪稍微平复一些，才发动车子，绕到小巷另一头的路口等着。
没过多久，晓阳背着整理好的书包，低着头，慢慢从巷子里走出来。他的眼睛红红的，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走路的姿势有些僵硬，显然是刚才被推搡时弄疼了。
苏青强装镇定，把车开到晓阳身边，降下车窗，笑着说：“晓阳，这么巧，妈妈刚好路过这里，快上车。”
晓阳看到苏青，明显愣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下意识地用袖子擦了擦脸，小声说：“妈妈，你怎么在这里？”
“工厂那边临时有点事，刚好在这附近，就过来接你了。”苏青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打开车门，“快上来吧，外面风大。”
晓阳犹豫了一下，还是弯腰钻进了车里。他把书包紧紧抱在怀里，放在腿上，身体绷得紧紧的，不敢看苏青。
苏青发动车子，没有立刻说话，车厢里一片沉默，只有发动机的轻微声响。她能感觉到，晓阳的身体一直在微微颤抖，呼吸也有些急促。
“晓阳，”苏青轻声开口，目光看着前方的路，尽量不让晓阳觉得有压力，“你的作业本是不是弄脏了？要不要妈妈帮你重新抄一份？”
晓阳的身体猛地一震，猛地抬起头，看着苏青，眼睛里满是惊讶和慌乱，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话来。
苏青侧过头，温柔地看着他，眼神里满是心疼和安抚：“妈妈都看到了。”
听到这句话，晓阳的心理防线瞬间崩塌，眼泪再次涌了出来，他扑进苏青的怀里，哽咽着说：“妈妈……他们欺负我……他们骂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