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风裹着寒意，刮得村西头赵家的院墙“呜呜”作响。可比风声更刺耳的，是赵家媳妇李秀兰和孙家大哥孙建国的争吵声——两人隔着一道半旧的木栅栏，一个叉着腰，一个攥着铁锹，脸都涨得通红，唾沫星子随着喊声溅在地上的枯草上。
“孙建国！你凭啥把柴火垛堆到我家宅基地上？这老地契上写得明明白白，这根老槐树就是边界！”李秀兰指着栅栏旁的老槐树，声音尖利得像要划破空气，“你堆柴火的时候眼睛瞎了？没看见这树是我家的地界标？”
孙建国把铁锹往地上一戳，震得泥土簌簌往下掉：“你胡说！这老槐树明明是两家共用的，去年修栅栏的时候你咋不说？现在我堆点柴火你就跳脚，是不是故意找事？”
两人越吵越凶，周围渐渐围了不少邻居。刘嫂站在人群外，急得直跺脚——她知道赵家和孙家都是倔脾气，再这么吵下去，说不定要动手。她赶紧掏出手机给苏青打电话，声音都带着颤：“苏青，你快过来！赵家和孙家在宅基地边界吵架，吵得快打起来了，你快来劝劝！”
苏青刚在互助小组的活动室教完姐妹们绣新花样，接到电话就往村西头跑。远远就看见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还有赵孙两家剑拔弩张的架势。她挤进去，一把拉住正要往前冲的李秀兰，又按住孙建国攥着铁锹的手：“嫂子，大哥，有话好好说，动手多伤和气啊！咱们都是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哪有解不开的疙瘩？”
李秀兰喘着粗气，指着栅栏那边的柴火垛：“苏青你看！他把柴火堆到我家地界上，占了半米多宽，这不是欺负人吗？”
孙建国也红着脸辩解：“我没占她地界！这地方本来就是模糊的，她凭啥说就是她家的？”
苏青顺着两人指的方向看——栅栏旁的老槐树下，堆着半人高的柴火垛，确实贴着赵家的院墙，可要说占了多少地界，没个凭据还真说不清楚。她心里有了主意，对两人说：“嫂子，大哥，吵解决不了问题。宅基地边界得按老地契来，咱们去村支书那儿把当年的地契借出来，再找个尺子实地量一量，是啥样就是啥样，你们看行不？”
这话一出，两人都愣了愣。李秀兰哼了一声，没再说话；孙建国也松了攥着铁锹的手，算是默认了。周围的邻居也纷纷附和：“苏青说得对，按地契来最公平！”“量一量就清楚了，别再吵了。”
苏青赶紧去村支书家借地契。村支书听说赵孙两家因为宅基地吵架，也跟着一起来了。他手里拿着泛黄的老地契，上面用毛笔写着密密麻麻的字，还盖着当年的红印章——这地契是二十多年前分宅基地时留下的，上面清楚地标注了每家宅基地的边界，连老槐树的位置都写得明明白白。
“大家都过来看看，”村支书把地契铺在赵家的石桌上，指着上面的线条，“赵家的宅基地到老槐树东边一米处，孙家的到老槐树西边半米处，这老槐树是两家的界树，归两家共用。”
苏青找来卷尺，和几个邻居一起实地测量。从老槐树东边量一米，正好到赵家院墙的位置；西边量半米，离孙家的柴火垛还有二十厘米。这么一看，孙建国的柴火垛确实没占赵家的地界，只是堆得离栅栏太近，让李秀兰误会了。
“你看！我就说没占你地界吧！”孙建国松了口气，语气也软了下来。
李秀兰看着测量结果，脸有点红，却还是嘴硬：“那你也不能把柴火堆这么近，刮风的时候柴火渣子都吹到我家院子里了！”
“好了好了，”苏青赶紧打圆场，拉着两人的手说，“嫂子，大哥，现在地界清楚了，也没啥误会了。咱们常说‘远亲不如近邻’，你们两家住得这么近，平时互相帮衬的地方多着呢——上次孙家大哥帮赵家修房顶，嫂子不还煮了鸡蛋给大哥吃吗？这点小事，犯不着吵红脸。”
这话戳中了两人的心事。去年夏天，赵家的房顶漏雨，孙建国主动帮忙修补，忙了一下午；李秀兰也确实煮了鸡蛋，还端了凉茶。想起这些，两人的脸色都缓和了不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