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家族再坏,也有无辜之人,能够没有一丝情绪就灭了满门的人戾气太重,也没有同理心。
可你若是因为他们无辜就放过,那他们知道了你手刃他们的至亲后,会放过你吗?
而且,就算用血雾舵出手,灭了曼都王家赵家,固然暂时清除了后患,可天下之大,难保还有躲在背后的更多“王家,赵家”。
若是又来了类似的威胁,难道他们每一次,都屠杀了对方满门吗?
杀害国人,和叛军的本质有什么区别。
“我心意仍在盘旋。”
季承奕摸了摸季怡然的头。
“我不知道要怎么做,也不知道这么做了之后,我还能不能回头,我甚至在想,若是我如实告知,圣上是否会……”
“你冲动了。”
乔书意打断了季承奕的话。
“告诉圣上,是你目前所有决定中,最不明智的。”
元武帝的心思,岂是他们能够看透的?
乔书意熟毒百卷,最让她印象深刻的是罗织经,她在其中学到了许许多多的道理,深知驭下之术和帝王之道。
将自己家人通敌谋逆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主动暴露,实在不是一种好的选择。
代价之大,无法充当此次的赌注。
若是只有自己一条命,可以替自己决定,赌便赌了,可季承奕又如何能代表季家满门做这个决定。
“一步错步步错,大哥当年做出这些事情的时候,可想过有一天,会是这样无法收场的结果?”
季承奕叹息一声。
连季承海死了,都无法替季家带停这场风波。
“当下最好的解决方案,是藏好孩子,和王家试探来往,看看他们到底想要什么。”
诱敌深入,再一网打尽,这是乔书意给季承奕的忠告。
“诱敌深入,再一网打尽?”
兴趣取代了季承奕眼中的茫然。
“你难道不好奇,你哥哥回京都,是否只是为了季家?”
按照季承海的性格,就算他有因为季家的因素回到京都上交铁矿,但也不代表这就是这次事件的全部。
若是他真的将季家看的比自己“前途”还要重要,当年就不会做这样的选择。
一个自私自利的人,做出大爱无私的事情,除了某些冠冕堂皇的借口之外,肯定还有别的目的。
恐怕是季承海怕自己提前暴露无法完成“大业”,又或者是他知道京都还有更适合的选择。
边防图?朝廷分布?
乔书意不懂,她相信季承奕比她要明白这些事情的重要性,也更能知道,季承海和抚州军合作,最想要的是什么。
看着季承奕看向她的表情逐渐震惊,乔书意更不加以掩饰。
“我不若再提醒你一点。”
她的目光开始精明起来。
“如何合理的借刀杀人很重要,怎么借圣上的刀,杀了别人,永远保全季家,这是最重要的。”
要怎么做,他应该不用她继续提醒。
果然,季承奕大受鼓舞。
“书意,你真的是我的宝藏,这段时间不见,你变了许多。”
他今日收获良多。
似乎也找到了最折中最适合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