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乔书意是在药香和韩让的目光中醒来的，她醒来的第一瞬间，就是牵住韩让的手，仔细检查霞光海棠留下的毒脉是否还在。
“呼。”
在注意到霞光海棠的毒素都已经排出去后，乔书意长吁一口气，接着才感觉自己的手有些异样。
她伸出包成粽子的手看了一眼，瞳孔微微紧缩，在看到韩让那内疚和歉意的目光时，已然明白了所有。
既然自己对这手还有感觉，那便是手以后还能用。
但至于行不行医的事情，她不用拆开那伤口看一下，也大致有数了。
“书意，今日的事情，都怪外祖……”
经过一夜的担忧，韩让的嗓音有些嘶哑，开口时的倦意险些吓到乔书意。
“外祖，你不用责怪自己，这件事情无论让我选择多少次，我都会这样去做。”
其实霞光海棠那时候已经快成了，所以哪怕是这般冒险的行径，也没有让她直接失去一整只手。
可韩让知道，就算是要以乔书意失去这只手为代价，她也会救韩让。
“经此一事，你以后便不能行医了。”
韩让的目光中透着浓浓失落，他知道事情瞒不住乔书意。
“我已经是个商人了，可以靠双手养活自己，又不是只有行医一条路可以走。”
乔书意朝着韩让笑道。
似乎不想再看乔书意强撑着情绪安慰自己，韩让强忍着落泪的冲动，扭头走出了门。
待整个室内只剩了乔书意一人之时，乔书意再忍不住，将自己蜷缩在被窝里，然后小心翼翼的留下了眼泪。
她不想叫韩让难过，但也可惜自己这一世竟再无缘医术。
不知道过了多久，乔书意昏沉沉睡了又醒，只见一众韩氏女眷们都围在了床边。
“舅母，表姐，表妹。”
乔书意一一见礼，本以为众人是来看她笑话的，但没成想，哪怕是平日最看不顺眼自己的韩茹雪，看她的目光中也带了一丝的心疼。
“听爹爹说，你的手以后不能行医了。”
韩茹雪平素就是大小姐做派，看起来虽然有些无理取闹，但其实也没有什么坏心思，如今她看到乔书意这般，这心中也很不是滋味，但碍于面子，她还是没有说太多，只是抓着乔书意完好的那只手，噘着嘴没有说话。
就在乔书意奇怪她这幅别扭的样子是想做什么时，就见韩茹雪也吧嗒吧嗒掉下了眼泪。
这一下，可把所有人都吓坏了，乔书意忙抽回手，有些惊恐的看着韩茹雪。
“我可没力气掐你，别摸我一下就哭，等下舅母觉得我把你怎么了。”
韩茹雪哭的更大声了。
“以前你和我作对的时候，总是昂首挺胸，一副自己比我厉害的样子，我也是看你医术好，外祖比起我更宠爱你，这才不喜欢你，可是当我听到你的手彻底毁了的时候，乔书意，我才发现，其实我那不是讨厌你，是羡慕你。”
“可是，你怎么就不能行医了呢。”
韩茹雪抽抽搭搭的声音，勾起了所有人的同情，连带着那些个平时看韩晴晴不顺眼的妯娌们也共情了，你一言我一语的承认起了自己的错误。
“其实我们这些人也没有什么坏心眼，都是因为觉得老大人太娇宠你们，忽略了我们的孩子，这才会一直对你们母女有这么大的意见。”
“是啊，其实之前听说你们可能要去曼都的时候，我们这心里也已经服软，想当面和你们认错来着，就是这面子拉不下来。”
“……”
有了一个人开头，室内瞬间嘈杂起来，越来越多的热都开始承认自己的错误和后悔。
乔书意看着她们是真心为自己的手难过，一时间也不知道这种异样的心情从何而来。
你要说她们这么认个错，她就不恨她们了，其实也不可能。
但是这胸腔的恨意，确实随着这些安抚，渐渐消散了许多。
乔书意知道，其实自己会原谅这些人的，因为她本来就不是一个记仇的人。
“舅母，表妹，你们说的这些，其实我都明白。”
乔书意眼眸低垂，到底还是想给自己和她们一个缓和的机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