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让微微眯了眯眼,片刻后,他似乎有些了然,轻声朗笑。
“这些话,可是你吴霜儿吴干娘讲的?”
乔书意的美眸里越显然意外,似乎没有想到韩让仅仅是听他说了这些话,就想到了是谁说出口的,她点点头。
“外祖似乎很了解吴干娘。”
韩让嗤笑一声。
“那不是我了解你吴干娘,而是她自小就是三人行里面胆子最大的那个,和我吵嘴的时候,甚至还敢揪我的胡子。”
“你这么一说,我便知道是她给你出的这个主意,除了她,三人里面恐怕也没有人敢说这些大逆不道的话。”
如今新帝刚继位,并不会急着动这些朝臣。
但吴霜儿说的话也是有几分道理的。
一代君王一代臣,今日还光鲜亮丽的大家族,明日就可能会被株连九族。
也许他们先前的判断确实是错误的,尤其是他提出这个建议的时候,也略欠了一些思考。
此刻看来,与其去找一个并不一定稳妥的合作伙伴,确实还不如不找的好。
“你吴干娘可还给你提了什么建议?”
韩让觉得按照吴霜儿的性格,似乎不会止步于此,应该会说更多吧?
“她说我们倒不如像治疗风寒病人一般,广行大义之举,让身后的百姓来成为我们的靠山。”
“若是我们做药堂和商会是为了善举,那么来追随我们,支持我们的人也会越来越多。”
乔书意苦笑一声。
“这一点和我先前的想法不谋而合,外祖,我们之前是不是太狭隘了?”
先前就是因为风寒的事情被元武帝伤了心,所以他们便也不敢再轻易朝城中百姓伸出援助之手,甚至哪怕只是设想,两人对此也是持小心翼翼的态度。
而如今听吴霜儿的这个建议,两人又同时沉默了下来。
听着容易,但是做起来却难。
风寒之事不仅仅是散了他们的钱财,还寒了他们的心。
与其说是元武帝伤害了他们,倒不如说是这个事件中的任何一个人都伤害了他们。
那些得了风寒的流民,最后砸了韩氏医馆,还抢了韩晴晴的救命药。
而那些富家豪商,他们不都是在默默看戏?就连他们伸出手,卑微乞求他们帮助的时候,他们也都当做视而不见。
而其中,最有能力做到这件事情的元武帝,也一样,将自己的利益放在了第一位。
所以,怪不得他们第一时间想的是找重臣依附,而不是像当初一样,伸出援手去帮助其他人。
可事情真要说起来也是有道理的,从古至今,舆论这种东西从来都是让人不得不重视的话题,唾沫星子,那是能淹死人的,同样也能捧人。
他们韩氏医馆,不就是因为这救济病人的口碑才一直保留至今吗?
虽说医馆并不盈利,但到底还是让他们收获了不少的善名,也让乔书意年纪轻轻就名动了京城。
如今乔书意再次选择,让自己利用好一身手艺本领,去成立一个新的善堂,或许不失为一个合适的选择。
“书意,外祖问你,你是否还敢赌一次?赌这些人不会反咬你一口;赌那些得了你恩惠的人,会在你出事时挺身站在你的身前;赌那些冷眼旁观的商贾,终有一日,会在你没钱没势之时,伸手拉你一把,你还敢赌吗?”
韩让会这般问,是因为他已经没有信心赌了。
这一把年纪,本该安享晚年的人,却求遍了各个朝臣,欠下了万两银子,最后还是靠自己的外孙女一点一点将这些钱还了一个干净。
你问他还敢赌吗?他只能回答,不敢了,他没有再一次失去这些东西的勇气,而且这些东西都是乔书意辛辛苦苦挣来的。
“外祖,我敢。”
乔书意眼里金门闪闪,此刻的她浑身散发着一种魅力,看的韩让也忘记了藏于身后那只手蔓延出来的疼痛。
“外祖,我从未想过做这件事情一定能得到什么好处,但我也想让自己辛苦做出来的生意,不至于叫有心之人给破坏,你提的意见和干娘提的意见都有道理,我都想参考你们的意见,所以我还愿意再赌一次。”
乔书意起身抬头挺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