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自欺欺人?”
她好像想起来了。
她的父母和二叔的关系确实很好,也确实把她父母的孩子当成自己的亲生孩子一样疼爱。
可是,被疼爱的那个孩子,是她弟弟。
她只是一个无人关注,在家里可有可无的……牺牲品。
不能读书,不能做想做的事情,在家里没有自己跌房间,只能在厨房打地铺。
还要每天早上起来给一家人准备早餐。
比起女儿,她更像是那一家三口的保姆。
二叔介绍给她林家的工作,也不是因为在林家当女佣轻松又赚钱,而是因为林夫人无意间知道她的遭遇,主动向她的家人提起。
她在林家工作没几个月,那对生理学上的父母每个月收到林夫人打的钱,怀疑她是不是偷藏了一部分。
他们来的时候,就像是裹着糖衣的毒药。
让年轻的女孩还以为,自己能赚钱了,父母寄托在弟弟身上的爱,终于能分给她一点儿了。
哪怕一点点也好。
阮隐:“所以,你想起来了吗?”
女鬼:“嗯。”
难怪大师会说她是沉溺在美梦中的无知者。
“所以,现在你还想回家看看吗?”
女鬼:“钱都付了,你又不能退给我,为什么不去?”
只是从说话的声音,阮隐就可以明显感觉到,女鬼的气息更加虚弱。
“你不用丧气,等你的执念了却,我可以送你去投胎。”
女鬼:“大师,你知道吗?我现在才发现,其实死了比活着更自由。”
阮隐:“……”
女鬼的经历确实非常凄惨。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她没有资格站在任何立场劝女孩去投胎,去相信这个世界是美好的。
不对,也不是完全没有。
阮隐现在很感谢林夫人是一个善良的人。
“你在林家工作了多长时间?”
女鬼愣了一下:“四个多月吧。”
“林夫人对你怎么样?”
因为她是林夫人带回来的,林夫人可怜她之前的生活,对她特别关照。
家里其他下人知道她家里的情况,也把她当成小妹妹关爱。
可以说,在林家的四个月,是女孩活着的时候,少有的温暖时光。
“……”
她没有回答阮隐的问题。
阮隐也不急。
这是她自己的选择,任何人都不能替他做决定。
“夫人她对我很好,林家的人都很好……”
房间里变得安静。
“大师,可以送我回家看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