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高压的工作中，在辛苦的生活里，在迷茫的时刻间，在矛盾的选择时，当你感到无助的时候，当你觉得悲伤要把你吞没的时候，当有人欺负你的时候，当你不知道要怎么做的时候，每到那种时候，问问我吧。如果不忙，我会尽量告诉你。如果忙，也请你等等我，不要擅自做决定。”宋乔伊的脑海里浮现季劲的这段话，不自觉地扬起了嘴角。
没有人愿意徒增烦恼，背上包袱，除了季劲。
张心蕊可能担心自己描述得不够清晰，再次强调：“乔伊姐，客户一直在催，怎么办？”
“你说的客户，是彭闯吧？”宋乔伊在做出决定前，习惯性先把事情背景了解清楚。
“对，就是彭主管。我本来和同事们吃着饭呢，他让我先别吃了，把事儿办了先。”张心蕊解释着，还带着抱怨与无奈的情绪。
听到要求时彭闯提出来的，宋乔伊与吴敏娴都心照不宣地看了对方一眼，眼神里尽是鄙夷。
客户公司大老板指定与麦恩公司对接的人叫黄清泉，年过四十，是客户公司的元老，说话、做事都很和气，对宋乔伊这些人也都礼貌有加。唯独对接团队里的这位彭主管，官不算大，拿起架子来倒是一套一套的。
“我们是甲方，你们是乙方。麦恩公司又怎么样？高材生又怎么样？我就不信，你们还有我们懂业务？”
“你们拿着这些破图表，涂涂画画一堆，就赚走我们公司那么多钱，真是轻松啊！”
“只要是我们提出来的要求，你们麦恩公司的人就都得满足！客户就是上帝！哪有什么合理不合理的说法？做！不做的话，是不是不想要钱了？”
以上这些刺耳的话，都来自这位彭闯大爷。
宋乔伊早就看他不爽了，要不是听闻彭闯的舅舅是客户公司的高层，担心影响客户与麦恩公司之间的合作，她才不可能放任彭闯换着花样折腾自己项目组里的人。
坦白说来，作为战略咨询顾问，真的没办法总是期待碰到好合作的客户。有的客户，他们又要相信你的能力，又要质疑你的经验。有的客户，甚至还会故意给战略咨询顾问错误的数字，等战略咨询顾问分析后觉得不对劲，提出疑问时，再理直气壮地说“我是为了测试你们，现在，恭喜你们，通过考验”。
宋乔伊碰过最夸张的客户对接人，每年至少在她面前提“学历无用”四个字不下三十遍，说自己的外甥考了清华，回家还不是考公务员，不如他，一步一个脚印，走出了幸福的康庄大道。
没办法，碰到任何奇葩，只要想着人家是甲方，宋乔伊都能依靠着职业素养，麻醉自己，享受着令人作呕的剥削。
“他说今天就要么？”宋乔伊再次向张心蕊确认。
“下午六点。”张心蕊说。
真是离谱。还有五个小时左右，彭闯居然让麦恩公司的项目组去帮他做打字文员。
杀鸡用牛刀。偏偏牛刀还不能说“不”。
吴敏娴向宋乔伊伸出手，宋乔伊把手机交给了她。
三秒后，宋乔伊听见吴敏娴字正腔圆地说出了四个让她难以忘怀的字。
语气坚定，振聋发聩。
“让，他，滚，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