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付经理一个接一个的离开，难免令廖茂森有些被动。
同一时刻，合伙人之间的年度考核也悄然到来。所有领导都顾着做工作回顾，绞尽脑汁总结过往工作中的亮点，根本没人理会交付经理缺失的情况，自然也不能指望另外两个合伙人能如他一样竭尽全力，网罗下一位接班者。
看着廖茂森分身乏术的情况，宋乔伊的英雄主义情绪爆发。
她挺身而出，包揽了客户会议上所有的主持工作与信息梳理工作，独立与客户高层对接。对于收到的需求，宋乔伊都会不辞辛劳拆分清楚，以组织者的身份把任务分发给所有人。宋乔伊的干劲有目共睹，钱佩蓉开玩笑说整个成都电气项目都有宋乔伊的气息。她发出的邮件最多，进度跟得最细，加班加得最多，客户给的好评也是最多，就连整个项目的每个阶段的汇报，宋乔伊也是表述最清晰的。
钱佩蓉说：“宋乔伊，你真是想升职想疯了。”
宋乔伊笑：“我就是想去最高的地方看看，到底有什么好。”
在客户与同事们的双重正面反馈之下，宋乔伊一时间踌躇满志,摩拳擦掌地觉得属于她的时代就要到了。
基于此，宋乔伊在开完进度会议后，主动找到了廖茂森。
“廖总，您有时间吗？我能不能和您聊一下。”宋乔伊的黑眼圈很重，眼睛却亮晶晶的，眼神里都是希冀。
廖茂森顺手把挂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拿了起来，故作严肃：“我如果说没空，你今天是不是打算赖着我，直到我‘有空’为止。”
宋乔伊有些不好意思，她知道廖茂森是在揶揄她。
今天早上，客户公司的同事迟迟没有给出用于项目讨论的资料，宋乔伊一着急，直接冲到了那位同事的办公室前。软磨硬泡，程门立雪，反正就是摆出了一副“你要是不给我资料，我就不走”的泼皮架势。客户公司的同事被宋乔伊磨得没招了，在她的眼皮底下，老老实实整理了资料，才算送走了这尊大佛。
宋乔伊这种做法，确实达到了自己的目的。但是，如果理性客观来看，这肯定不是最合适的解决方案。且不论麦恩公司的战略咨询顾问的一举一动都代表着公司的立场，若是客户就此投诉，说麦恩公司的咨询项目影响了日常工作，小事闹大，上纲上线，涉及的便是高层之间的沟通。
若是换了往日的宋乔伊，她肯定会在分析之后，三思而后行。怎么说也是摔过那么多个跟头的人了，不应该不知道谋定而后动的道理。而这一次，宋乔伊这么急躁，说到底，还是被心态影响了。
宋乔伊太想做出成绩了。心急则生乱，进而丧失专业性。对比已经成为项目经理的吴敏娴，在沉住气这件事情上，宋乔伊基本还是个小学生水平。这是她运气好，对方客户没有计较，才能容许宋乔伊现在还在沾沾自喜。
“愣在原地做什么？跟上。”
廖茂森回头喊她。
送宋乔伊忙不迭地小跑跟上，真是，怎么自己好像突然变笨了。
在餐厅里，宋乔伊对着眼前的意大利面，迟迟没有拿起叉子。
“想说就说。”廖茂森喝了一口果汁。
自从去年查出来身体亚健康后，廖茂森迷上了鲜榨果汁。即使知道鲜榨果汁含糖量较高，他思索再三，还是决定抛弃了职业的理性判断，选择掩耳盗铃。
“廖总，那我说啦。”宋乔伊还是有点犯怵。虽然之前廖茂森明里暗里也帮了她不少，但是对她来说，廖茂森始终是一个追求现实价值的老板。尽管宋乔伊已经很努力在证明自己的成长，但是，主动争取交付经理的实权，多少还是有些底气不足。
“你想问我，既然找不到交付经理，能不能考虑你？”廖茂森挑了挑眉。
“对……”宋乔伊话还没说完，廖茂森就打断了她。
“NO。”
一个单词，见血封喉。
“为什么？”宋乔伊追问。就算之前已经设想好了答案，对于廖茂森直截了当的拒绝，宋乔伊还是感觉自己的自尊心严重受损。
“因为你还不够格。”廖茂森低下头，继续专心吃饭。
廖茂森没有解释原因，宋乔伊自知就算是追问，也得不到想要的答案。她保持着体面，拿起叉子，逼自己看似平静地吃完了一整盘意大利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