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上去，他不仅没有半点愧疚跟惋惜之情，回想起那个死在自己手里的至亲，甚至还是带着几分怨恨的。
聂云曦努力克制住声音的颤抖，问道：“可是，这跟繁星又有什么关系呢？实验室里那瓶血样的主人，是先生你的至亲，繁星她又不是……”
“谁说她不是？”
轻描淡写的反问，让她心跳都在一瞬间悬了起来。
繁星是叶初初的亲生女儿，叶初初又出生于瓦隆寨，那个几乎彻底被先生灭族的神秘部落。
所以，他们之间是不可能存在血液关系的，唯一剩下的解释，难道是……
——
重重火光照亮了半边天空，凌夜爵抱着叶初初，一路狂奔到距离废弃工厂足有两百米的安全距离外，这才小心翼翼地将人放在草地上。
崇九立即上前，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还好，大小姐虽然受了点伤，不过伤势不重，应该不会有性命危险的。”
能在连续发生两次爆炸的废工厂里捡回一条命，在他看来已经值得烧高香了。
可方墨行却是一把揪住凌夜爵的衣领，怒气冲冲地道：“刚才……你明明可以在爆炸发生之前把她带离那里的，为什么要犹豫，为什么让她以身犯险，凌夜爵，你究竟在搞些什么花样！”
这一次，万幸的是也叶初初并没有什么大碍。
只是在火场之中，凌夜爵望着她时，那种惊愕而又隐忍的目光，却如同一根扎进方墨行心里尖锐的刺。
总觉得……他似乎有些怪怪的，但又实在说不出来具体哪里不对劲。
忽而听见对面传来“呵”地一声冷笑：“质问我？你以什么样的身份跟资格？”
“凌夜爵，你这是什么意思？”
“让你及早地认清楚现实而已，我说了不会让叶初初有事，那就一定说到做到，不需要你一个外人来操心！”
凌夜爵这是吃枪药了吗？
怎么突然间对方墨行充满敌意的样子？
崇九忍不住站出来替他说话：“方少爷才不是外人呢！他跟大小姐迟早都是要在一起的，关心她又有什么不对？”
“是叶初初亲口告诉你的，她决定要跟这个姓方的在一起了？”
“那……那倒不是。”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崇九也不能昧着良心说谎话，但还是理直气壮地挺起胸膛，“不过，我们整个寨子都默认他俩是一对，而且师父也同意了，再说王妃……不，是大小姐的母亲，早在二十多年前，她就已经把方少爷当成未来的女婿看待了，还亲手给他织过毛衣呢！”
……织毛衣？
是聂黛梦书房保险柜里的那种吗？
他记得叶初初曾经说过，那件毛衣是她母亲在二十多年前亲手织的，究竟是出于巧合还是别的什么原因，这个姓方的居然也有！
凌夜爵勾勾唇角，又是一声轻蔑的笑：“是吗？既然他这么在意叶初初，为什么那么多年过去了，就连‘毒液’组织的一丁点皮毛都没有挖出来，还需要她一个女人抛头露面地来报仇，叶初初的眼光，什么时候变得那么烂了？”
“你……”
崇九说不过他，脸色都在瞬间憋得通红。
方墨行适时地拉了他一把：“行了，叶初初现在还受着伤，没有醒过来呢，你跟他说这么多干什么？”
向岩也在旁边跟着劝：“那个……凌少，既然叶小姐的身体没有大碍，咱们还是赶紧先回去，查一查繁星小姐现在究竟人在哪里吧！”
叶初初跟凌夜爵是逃过了一劫，可慕繁星至今都还下落不明着。
向岩实在是担心，她一个三岁多的小孩子会对未知的恐惧感到害怕。
凌夜爵被这道声音拉回神，猛然间回头看了他一眼。
这一眼，极尽陌生与复杂，瞪得向岩愣了愣，满是不解地问道：“凌少，您没事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我通知医生过来看看？”
“没事。”
凌夜爵收回目光，声音清冷又克制。
看在他照顾袁姝怡整整四年，还有由衷担心繁星安危的份儿上，隐瞒他跟叶初初过去的事情，他过段时间再找他算账好了。
最后，再深深地朝叶初初望了一眼，凌夜爵终于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他的伤势其实并不轻，西装外套上裂开了一道道口子，还有白色的衬衣也满是血迹，透着一种凌乱又野性的美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