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北的白色荒原上，四道身影正在向南疾行。
王毅凡走在最前面，天策剑悬在腰间，破魂石贴身收在怀中。身后，周正元背着昏迷的韩松，孟长青护在侧翼。四人的速度不快——韩松的伤势太重，虽然王毅凡用混沌之力驱散了他体内大半的死气，但他的经脉受损严重，经不起剧烈颠簸。
“王长老，”周正元的声音有些喘，“出了极北边界，就有太一仙门的传送阵。到了那里，半个时辰就能回山门。”
王毅凡点头，没有说话。他一直在留意周围的动静。极北之地的死气正在减弱，天空从铅灰色渐渐透出一丝微弱的蓝。脚下的骨粉也变薄了，从没过膝盖到只到脚踝，再往前，应该就能看见裸露的岩石和冻土。
快了。
他的心中却有一种不安在酝酿。那种不安不是来自死气，不是来自怨魂，而是来自一种更直接的、更赤裸的威胁——有人在盯着他们。
“停。”王毅凡忽然抬手。
三人同时停下。周正元和孟长青各自握紧兵器，神识向四周扫去。风停了，天空中的云层也不动了，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然后，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
不是死气，是魔气——精纯的、浓郁的、带着血腥味的魔气。那些魔气从地底、从空中、从每一寸骨粉的缝隙中钻出来，在半空中凝聚成一道道黑色的身影。一个，两个，四个，八个——十六道身影，将四人团团围住。每一个身影都散发着渡劫初期的气息，黑色的鳞甲覆盖全身，只露出猩红色的眼睛。
魔将。十六个渡劫初期的魔将。
王毅凡的瞳孔微微收缩。
“又见面了。”
一道沙哑的声音从黑暗深处传来。魔将们自动让开一条路，一道身影缓缓走出。他穿着黑色的战甲，胸口的伤口还在隐隐渗血，但气息依然强大。他的身后，三道魔胎之灵在虚空中若隐若现，如同三条伺机而动的毒蛇。
玄夜。
“玄黄尊者让你来的？”王毅凡的声音冷得像冰。
玄夜笑了，笑容狰狞而得意。“主上说了，不能让你活着回太一仙门。那块破魂石，你带不回去。”
他抬起手，十六名魔将同时动了。
“结阵！”周正元厉喝。
飞剑出鞘，金色的剑光化作一道光幕，将四人笼罩其中。孟长青祭出铜镜，银白色的光柱扫向冲在最前面的两名魔将，将他们的身形逼退。王毅凡拔剑，天策剑上灰蓝色的光芒亮起，一剑斩向从左侧扑来的魔将。剑光划过，那头魔将的半边身体被切开，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但它没有倒下，伤口处黑色的魔气涌动，被切开的血肉重新粘合在一起。
“杀不死？”孟长青脸色一变。
“它们在用魔气修复自身。”周正元咬牙，“只要玄夜不死，它们的魔气就源源不断。”
玄夜站在远处，冷眼看着这一切。他不需要亲自动手，十六名渡劫初期的魔将足以耗死这四个人。韩松昏迷不醒，孟长青和周正元在极北已经消耗了大半灵力，王毅凡虽然是渡劫中期的修为，但一个人挡不住十六个。
“韩松！”孟长青忽然惊呼。
一头魔将绕到了后方，利爪直刺周正元背上的韩松。周正元来不及转身，只能将背上的韩松抛向王毅凡。
“王长老，接住！”
王毅凡反手接住韩松，将他放在地上。但就在这一瞬间，他的剑势出现了空隙。三头魔将同时扑上，利爪撕裂了他的后背。剧痛传来，鲜血飞溅，王毅凡闷哼一声，反手一剑将三头魔将逼退。但更多的魔将已经涌了上来。
“这样下去不行。”周正元的声音低沉，“王长老，我们得突围。你带着破魂石走，我们断后。”
“不行——”王毅凡刚要拒绝，被周正元打断。
“没有时间争了！”周正元厉声道，“韩松和孟长青都撑不住了。你再不走，我们四个全死在这里，破魂石也保不住，我们都白死了！”
王毅凡咬着牙，看着周正元那双浑浊却坚定的眼睛，看着孟长青苍白的脸，看着地上昏迷的韩松。
“走！”周正元一掌拍在王毅凡肩上，将他推向魔将包围圈的薄弱处，“活着回去！替我们杀了玄黄尊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