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日市民云集、到处充满欢声笑语、鸟语花香的双河公园,仿佛被这场大雨洗劫一空,难得出现这般清净、冷寂。游人寥寥,草木萋萋。河面上看不到飞舟争渡、游船喜逐的情景;河岸边看不到顽童逗鱼、情侣留照的倩影;碧波**漾的河水,仿佛不敢忍受这种奇怪的寂寞,在微带凉意的小风中似怨似诉,不停地波击着石岸,发出哗哗的响声。钟祥云独自徘徊于此,再思、行成于思,此时此刻,对于他来说,简直就是泰山压顶。
高云的工作怎么抓?抓什么?钟祥云走马上任,结合这么几天来的所见所闻所感,心里总是在反复的诘问自己,就是找不出一个所以然来。太复杂了,高云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一百倍。今天早上,钟祥云还在洗漱,一个穿着讲究,风度翩翩的男子自报家门找到他,说自己是高云本土创业成功人士,也算得上是企业家,叫廖东东,现正在工业园开办东东家私厂。廖东东冒昧上门,自知不该,但他是别有用心的,用他自己的内心话说,就是一切都得抢占先机,在第一时间中加深交流和印象,这叫争取主动。廖东东自报家门后,没有过多的渲染自己什么,也没有提出任何的要求,聊一些似乎有点讨取钟祥云感兴趣的话题。
“继续说,但一定要讲真话。”洗漱完毕后,钟祥云很有礼貌地把他招呼进了客厅落座。
廖东东见钟祥云来了兴趣,就变得有点忘乎所以了,说话也更有了底气。于是他将所了解的高云“官场秘闻”,加油添醋地说了一通,简直是有点不着边际了。廖东东的“跑题”,让钟祥云胃口大倒,他眉头紧锁,表情严肃,慢条斯理中夹着不满的语气:“廖东东同志,你是生意人,我们应该多谈些自己的话题。比如,当前我们的高云,应该从哪些方面打开振兴企业的缺口;怎样引进附加值高、技术含量高、辐射带动力强的工业企业;怎么样聚集产业群……等等。你说是吗?”
“是是是,非常切中时弊,想不到钟书记对经济尤其是工业发展的出**考虑得如此透彻,令廖某十分敬佩。”廖东东这边在附和,那边心在想:“这个钟祥云真是不同凡响,个性独特,看来是来者不善啊!自己虽然在生意场上打拼了十几年,大大小小的官员接触了不少,在某种程度上得到了某些官员的关照,但肥了责任田荒了自留地,拨付下来的资金最后到了自己手里所剩无几了,现金打发和精力的消耗,有点让人得不偿失。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人在世上混,就是爱折腾,不管怎么样,到头来,还是有赚头。下一步,自己能否笼络钟祥云的心还是一个未知数。”
他们谈了个把小时,廖东东考虑到钟祥云新官上任有好多工作要处理,牵牵连连,无所不包。于是他知趣地告辞,临走时,他趁其不备,将一个硕大信封留在沙发的茶几上。
后来,钟祥云才发现,这个廖东东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他第一时间来找到自己,其用意就是能够加深彼此之间的印象,换言之是为我所用,巴结领导。对这种人,如果防线不牢,意志不坚,不让他拉下水才怪呢!几年前,赵吕生就是警惕性不高,防线不牢,被类似这样投机取巧者的“糖衣炮弹”狂轰滥炸、爆裂缺口身败名裂,最终成为人民的罪人。教训是多么的深刻呀!廖东东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尽说些溜须拍马的奉承话,还莫名其妙地留下了一个所谓的“信封”,里面厚厚的百元钞票估计足有数万元。钟祥云发现后,没有追上廖东东,旋即拿起他留下的名片,拨通了他的手机号码,声色俱厉地说:“是廖总、廖东东同志吧!?我是钟祥云,你来找我,是对我的支持信任,我多谢你。但是,你是在做傻事,你根本不了解我,我可以坦率地告诉你,一切公平正义的、合情、合理、合法的东西和事件,只要在我这里,我都可以千方百计、最大限度地争取解决,我一向干干净净做事,清清正正为官。要是违背党的宗旨、违反组织原则、有损国家和人民利益的事谁也休想得逞。所以呀,你必须马上返回,把你的‘信封’收回去!”
钟祥云的疾言厉色,还有咄咄逼人没有余地的语气,使廖东东隐隐约约感觉到“形势”的不妙,感觉到未来的高云有一个脱胎换骨的大变革,感觉到他这个企业家今后在高云这块土壤里生存的艰难与担忧……因为,钟祥云太与众不同了。钟祥云的字字句句,蕴含着一种锐气,简直是神圣不可侵犯。然而,廖东东对钟祥云的催促电话还是抱着侥幸心理,挂断电话后,他自言自语道:“**党的干部都是做了**又树牌坊,假正经的官员多得是,我又不是第一次向你们这些人进贡,送了礼、给了钱,你总得装出正人君子的样子,说几句场面上的话,到最后钱进了腰包,事情办得好办得糟没谁追究,太平无事。我看,钟祥云八成也是这样的官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