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祥云剑眉下的炯炯眼神注视着张如文,仿佛还有很多很多的“谜底”急需他来解开。钟祥云听他这么一说,心里更是酸酸的,像打翻了五味瓶,叫人苦涩难受。
“老太太的儿子怎么会随随便便的杀人呢?”钟祥云心里这样想。这是他耳闻目睹如此现状后的疑问。
钟祥云他们走进了老太太的家里。要说家哪像家呀,这分明是一间临时搭建起来的“避难棚”嘛!都是用杉树皮“包扎”的墙皮,上面盖的是冬茅,不足五六平米的“家”,搭个铺盖还困难,“屋檐”下,用土砖堆砌的灶台显得黑兮兮的。而与此“避难棚”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其前侧却是一幢别具匠心的豪华别墅,它们之间,就像“天堂”与“地狱”一样反差夺目,令人遐思。
那个杀人的儿子是老太太的满崽,叫于荣生。于荣生上有三个哥哥、两个姐姐,父亲早年患病暴死,因家里经济拮据,初中还未读完就辍学在家,跟人学做泥水匠,艰难度日。老太太叫白秀英,她见这些“官人”亲临,哭声戛然而止,她心有余悸,吓破了胆,满以为这些人又是来“秋后算账”,索要她命的。
“天哪,你们还要把我这把老骨头吃了是吧?”在白秀英心里,这些结伙而来的人统统不是好东西,是比国民党还国民党的暴力分子。
这时,只见白秀英的口里在微微地喘气,一手牢牢地把住“门边”,摩挲着老眼,目不转睛地凝望,好似在誓死保卫着唯一的“家”,也仿佛在期待着什么。看她站立在那里的样子,显然身体非常孱弱,脸上堆满了皱纹,露出很高的颧骨,瘦削的耳朵上还垂着一对污铜的耳环,背有点驼,荒草般的头发,黑白参差地纷披在前额。她穿着一件补丁很多的夹衣,从袖筒里伸出来的那只手,颜色青灰,骨头血管都露在外面。
此情此景,宛如万箭戳心,钟祥云愧疚难当。这些所见所闻告诉他,他必须要把白秀英的问题水落石出地弄个明白,让自己的良心愈加踏实。钟祥云走近白秀英,脸色和悦,语气低缓,十分掏心地说:“大娘,您不要惊慌,我们是县里来的干部,我是刚来不久的**钟祥云,今天呀,我们主要是来这里了解真实情况,与我们老百姓交交心 ,解决一些实际困难。我可以很负责任地告诉您,我们绝对是为老百姓说话、为老百姓办事的**党的干部。所以呀,您有什么委屈、困难,尽管跟我说。”
白秀英听了钟祥云这么一说,还是顾虑重重。但从钟祥云的和蔼表情、诚恳言谈中琢磨到这个新来的**一定是一个与众不同的“官儿”。眼下,自己冤屈满腹,满儿荣生生死攸关,如没有一个像宋朝包青天一样的官来做主,他杀人偿命已成定局。眼前的这个**难道就是真正为民作主的“包青天”吗?想到这,白秀英的内心镇定了三分,用她那满口的土话将自家的遭遇一五一十地向钟祥云娓娓道来。
高云是纯客家县,客家人占去了全县总人口的百分之九十九。初唐时期,中原北方战事频频,天灾连连,民不聊生,灾民们为了生存,四处奔逃避难,他们有幸来到这里落脚开基,繁衍生息,成就了中华炎黄子孙自强不息的客家精神。对客家话,外来人大都不会说听不懂。有一次,几个在高云做生意的外地人在一家大排档用餐,相邻桌的本地人正在津津有味地吸着田螺,突然,一人边吸边丢,还大声叫嚷:“空的!”这时,这几位外地人向他们投去惊讶的目光,低声议论道:“客家人真是有种,连田螺是公是母都晓得,佩服、佩服!”
白秀英的客家土话,钟祥云自然也听不太明白。虽然他也是客家人,但他不是高云人,只是长期的农村基层工作和有意识地与基层老百姓交朋友打交道,才使他与群众心有灵犀一点通,对他们的所诉所求所需,深有感触,基本能领悟释解。
“钟书记呀,俺真是冇法子过了,俺家的房子被拆迁后,开发商盖起了洋楼别墅。儿子也蛮冤枉的!”白秀英指着前侧的那幢别墅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