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的阳光将跃动的浮金洒向人间万物的时候,怀袖的院子里,早春时种下的桃树,已经长出了细嫩的枝桠,蒙着白色细毛的茸叶,仿佛精灵的小眼睛,小心翼翼探出头,望着同样毛绒绒的小裪儿。
沈婉背着大竹筐,手臂上挽着棉布包袱站在门前的时候,瞧见的便是这般充满欣欣向荣的模样。
“怀儿!”沈婉笑着轻唤一声怀袖,目光直直落在她怀抱里的小粉团儿上。
怀袖走过去,将沈婉手臂上的棉布包接过去,将儿子递在沈婉的怀里。
沈婉虽然没生过孩子,可女性体内天生的母性在看到这样柔软小儿的时候,瞬间便被唤醒,无限爱怜地轻轻亲了一下。
沈婉美丽的眸子与那双小小的,黑亮的眸子对望了片刻,再抬眼看看怀袖,道:“这小家伙的眼睛唇鼻长得像你,可这双眼睛却没你的大,不过却颇有几分丹凤吊梢的英俊,哎,起名儿了么?”
怀袖正打开包裹一件一件地瞧沈婉带来的小衣裳,听她问及,笑道:“我们满足并没有固定的姓氏,我也只随意起了一个,名唤‘裪儿’”
怀袖说话时,将桌上一张字笺取来,递给沈婉看。
沈婉瞧着纸上那一个隽秀的“裪”字,口中淡淡道:“裪者,意为衣袖,你为他取这个名字,意欲其日后广袖临风,洒然自得!”
怀袖听沈婉这么说,呡唇浅笑轻轻颔首,沈婉继续道:“我昔日读王羲之的《兰亭集序》时,记得其中有云:‘夫人之相与,俯仰一世,或取诸怀抱,晤言一室之内;或因寄所托,放浪形骸之外.虽取舍万殊,静躁不同,当其欣于所遇,暂得于己,快然自足,不知老之将至。’
每读至此,只觉人生苦短,红尘深重,倘若真能广袖临风,洒然自得,便当真是快意人生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