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志升的家,对齐丽丽来说可是熟门熟路。以往,逢年过节,边召总是携妻登门,每每总要用小轿车送来一些丰富多样的农副产品品尝,章志升也让妻子柳花将一些名胜土特产回赠。此一时,彼一时,齐丽丽的心里别有一番滋味,而眼下她再无昨天的荣耀,有点惶恐不安地按响了章志升家的门铃。房门打开,章志升一看是风尘仆仆的齐丽丽便热情相迎。咋的一看她面带忧伤,眼神憔悴的样子,就知道有急事登门,于是他急把惊诧的眼神转换为热情的笑脸把齐丽丽往屋内让。像好朋友节日来访本来可以说是欢畅热情的,但这热情的气氛被这冷热不均的两颗隔膜的心压抑了源头,接待气氛因而使主人显得尴尬难堪,已到嘴边的什么风啊、稀客呀,难得的吉言快语被噎了回去,换成了这晚来家有啥事?齐丽丽沉默片刻,她突然在一秒钟的闪念后发现了自己的不该,她未及犹豫细想便脱口而出,话锋马上转向了章志升的妻子:“怎么,柳花大姐她,她不在家?”章志升没想到齐丽丽的抵御能力那么强,由沉默焦虑能在一秒钟内突然变成了惊讶的询问,那种有商有量的语气马上感染了他的身心,他马上用直白的语言朗声做出反应:“噢,她带章宏回姥姥家去了。”说着章志升伸手示意她坐下。齐丽丽这才意识到自己不该这个时候来,站起身来说:“不方便,我明天再来吧。”然后扭头就向外走。
“不不不,你又不是外人,有啥不方便?咱谁跟谁。”章志升边说边将齐丽丽按坐在沙发上。然后从冰箱里取出几瓶易拉罐饮料,放在齐丽丽面前的茶几上,说:“要喝自己开,别客气,大哥这和你家一样。”章志升的诚意齐丽丽当然知道,他和边召亲如兄弟,从来吃喝不论,边召有恩于章志升暂按下不表,但边召求助于章志升却迫在眉睫。所以齐丽丽才急不可待地连招呼都不打便亲自登门,她便大大方方地坐下来抓起一罐打开说:“我口正干,正需要润润喉咙。”
章志升这才由尴尬转为心平气和一些,这才恢复了原来的笑脸,把噎进肚里的话一吐为快:“你可真是稀客啊!难得到我这寒舍来。找我一定有事吧?这晚了,火急火燎的,啥急事这么慌?”
齐丽丽:“无事不登三宝殿嘛,还不是为边召。”
章志升:“啥大不了的事,一个电话不就行了吗?再说边召的神通大着呢,好多事我办不了还不是他给摆平了。”
“这事非你不可。”
“我有那大本事?”
章志升似乎对齐丽丽选择他救边召并不意外,他又问齐丽丽,是边召让你来的吗,他真的让你来找我吗?对于这个问题齐丽丽也没有作正面回答,她再次追问章志升:“老章,你到底愿不愿意帮这个忙,你要是不帮这个忙,那边召可就没辙了。”章志升还是继续着刚才的疑问:“边召怎么了,他到底跟你说了什么?”齐丽丽沉默了片刻,这片刻的沉默让章志升疑窦顿生,让他盘根问底:“边召他到底咋了,他参与谋杀案了吗?”齐丽丽低声回答:“你别管他参没参与,我也说不清楚。”章志升说:“说不清楚你急个啥?”齐丽丽嘟嚷了一句:“都停职三天了,能不急嘛。”章志升对齐丽丽那句像蚊子嗡嗡的话未加理睬,继续盯着她,用心追问:“不就是停职交待问题嘛?没有问题你交待什么?崔伍也没有交待边召的什么问题,真让人担心的还是周什东那小子。”齐丽丽理直气壮答道:“就是害怕有问题,所以才找你想想办法,你是公安局长,只有你才能救他。”章志升似乎松了口气,口气不那么紧张敏感了,他说:“这个根本不需要我出面,我出面反而更不安全,容易引起怀疑。”齐丽丽说:“那谁出面好呢?”章志升白了齐丽丽一眼,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绕了一个大弯子,故弄玄虚地眨巴了几下眼说:“要救边召哇,还真得他身边最亲近的人出面不可。”
齐丽丽从章志升的话里,听出他肯定知道了边召的什么问题,也肯定知道了杀人犯与周什东的什么秘密,要不他要我这个女的去抛头露面。她心里不知是轻松还是沉重,是好笑还是心烦,她只是想这一趟他家来的,怎么这么不顺心,怎么撞上这么个无情无义的胆小鬼。他知道那么多内情,为什么却不明说,只暗示我找周什东,齐丽丽莫名其妙地问:“我一个女人家,能有啥办法?”
章志升没让齐丽丽失望,他让齐丽丽附耳低语:“纸是包不住火的,尽快远离,以免引火烧身……”如此这般的低语了几句后,齐丽丽愉快地离开了章志升的家。
章丽丽终于窃取了所需要的重要情报,也造成了匡钊等人夜捕周什东扑空的良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