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导可不敢当,麻烦是少不了的,我想你担负着这份工作,还应该向报社写些稿子,新闻报道上级对乡镇分配的有硬指标,你应该为教育系统、为新昌镇光光面子哟。”
彭佳倩起身关好门说:“这一点对于我来说,还是一个新课题,写作嘛可能没问题,但新闻的写作还需要政治的敏锐性,要有深邃的洞察力,可我就是对政治不感兴趣。”
“敏感性在于培养,只要你有这种追求就成。”林民找个位子坐下。彭佳倩也坐下,她想这个宣传委员还不是一个土包子,也不是一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懒官,他的谈吐,有高人一筹的见识,却又没有高人一等的政治说教,听起来让人颇有认同感,我何不趁此机会来检验一下他对工作的真正诚意否。
“林委员,我也向你提个要求,你也不要只为应付上级,要求我写报道,你还应该为我们这些下属做一些实际的工作。”彭老师由被动变主动地一边说,一边整理桌子上的纸张,一边打量着林民。
“请说具体点,我该怎么做。”林民追问道。
“比如搞一搞文艺创作,成立一个文学社。”彭老师停顿了一下,思考着,“还可以自办一个文学刊物等等。”
林民没有立即答复,林民是个善于思考的人,对于任何事情他都要在大脑中过滤一下。刚才彭佳倩的要求,他认为是一个好点子,这不是今后我镇宣传工作的落脚点吗,还可以把它办成全县的亮点,此时,他认为面前的这位女子还不是一般的女子,但是否有真才实学还得进一步验证。
“这个建议是值得参考参考,不过嘛,你还得给我议个头绪,写个方案什么的。”林民试探性地问道。
“这个不难,在大学时,我就是学校里文学社的成员。”彭老师转身倒了一杯开水给林民,自我介绍地说。
“看来彭老师还是一个奇女子,一般情况下,我只发现女教师只擅长歌舞,对文学有兴趣的不多,你是怎么对文学感兴趣的?”林民问。
“说来话长,这可还得感谢我大学时的一个同学,也是我的初恋情人,他叫方哲,是一个高官子弟,一条东北汉子,他很有文学才华,写了大量的朦胧情诗,当时他是我崇拜的偶像,后来我俩慢慢地有些短暂的接触,他劝我也学点文学,他说一个大学生不懂文学不行,不搞文学就是一个边脚贩子。一次他随手塞给我一张纸条,我打开一看,是一首诗歌。”
啊,象是幻觉
东方的维纳斯
我的上帝
能否用你那已成仙的手
在裙下,抚摸着我的头颅
让灵感的春潮
把我浇透
“我看了一遍,似懂非懂,方哲看我不语,轻声说,‘诗歌的寓意是十分广泛的,它的意思在于你去理解,想什么意思就应该是什么意思,你看我这首诗,似是给你一首情诗,但又是给你的勉励诗。漂亮女同学,未来的教师,不懂文学就象维纳斯失去了手臂一样,我多么盼你与我一起搏击在浩瀚的文学海洋里。’从此我慢慢地爱上了文学。”彭老师说着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美好的往事使她深深地陷入回忆之中。
“后来你们怎么样了?”林民接上话题。
“接着我们一同学习,互相帮助,共同上进,文学的魅力使我俩成为一对情侣,可是毕业时,他那个当官的爸爸给他找了一份理想的工作,却拒绝了我这个无背景的野姑娘。”
“现在还有这样的父亲,真不通情理,那个方哲也可恨,新时代的大学生怎么还不敢与封建意识作斗争呢,太有负于你了。”林民抱不平地说。
“这就是文人的局限性,文人永远是政客的工具。”彭老师愤愤地说。
“你俩还有联系吗?”林民问。
“文学的交流我们从未间断过,他说:‘在文化人的眼里,世上的一切都是美好的,诗人则更是如此,普天之下皆兄弟也。’不过现在他已结婚,我俩仅仅是异地文友的关系而已。”
林民不敢多问,毕竟是初次见面,谈工作无意触动了女儿家的隐私,觉得不妥,便起身告辞,彭佳倩也没有挽留。林民说:“彭老师,关于成立文学社的方案,过几天我再来拿。”彭佳倩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