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国栋确实有些恨周明,肚子里骂道:你不想进步,我却还要进步的。他转念一想,定了又能怎么样呢,我同样可以让它是走走过场的事,只要我与雷早春打个招呼,必要时动用一下镇长的特别权力,雷早春是会采纳我的意见的,有权此时不用,过后就迟了,绝不能因小失大,因一时的迁就而影响了整个大局和全盘计划。曾记得初调到行政机关来时,我那在市政府工作的姑父曾告诉我,当干部应该有点魄力,凡是看准了的事,就要大胆地闯,大胆地试,大胆去干,有时甚至还要担当一点风险,就算是周围有些人不同意,提出反面意见,也要力排众议,一往无前地去搏一搏,要知道真理有时候是掌握在少数人手中。
姑父还说:一个搞政治的人,不能所有的事都随大流,往往随大流的人,都是没有什么作为的,他们没有独特的见解,就没有属于自己的领地,更不会有鹤立鸡群的能力和机会。
现在想来,姑父的话千真万确,当时我还以为那是姑父耸人听闻,不想今天却是应验了。姑父啊!你是我的至亲,是我的保护神,有你在上面保佑着,我在下面就踏实了,事事有你的指点,我会永远立于不败之地,在官场上永远会一路顺风。
曾记得姑父你那时官小无权时,我在社会上也没有什么地位,只能在一个破小工厂里当一名脏工人,吃尽了千般苦,受了百样的罪。自你升迁有权后,我才摇身一变当了国家干部,你把我调到乡镇工作时,开始还是一个计划生育办公室的一名小专干,那时你说,搞计划生育好!可以放量地去冲,去闯,这个工作是越左越好,越左越能出成绩,越左领导就越会看重你,而且法律又管不着它。我照你说的做了,每次大行动时,我都冲锋在前,第一个捆人的是我,第一个牵猪赶牛的也是我,第一个拆屋的还是我。后来事情确实如你所说的丝毫不差,第二年我就当上了镇计生办的主任。这时我的工作更努力,胆子更大,工作当然就更出色,结果第三年我便进了党委,当了镇人武部长,你接着把我叫到你面前说:“国栋呀,现在要放稳一点,做事要学会慎重些,现在是一个领导干部,领导干部就要以稳为主,还要与领导和同事们搞好关系,这样你的进步就会更快。”我回来之后是完全按你说的法子去办的,下年就当上了副镇长,次年又当上了副书记。
这时你又对我说:“你现在是一个大领导,又要有一点魄力,副书记没有魄力就不能服众,要想再升点,有时还需整治一到两个人,让大家知道你是不好惹的,并产生一点畏惧,这时你就有希望了。”
姑父哇,你说的话,真是灵验,接着我就当上了镇长,自调到新昌镇当镇长之后,我由于太忙,到你家里去得少了一些,家中大小之事都是妻子代我去做的,看来眼下还要到你家里去走走,主要是聆听你的教诲,遇着这样一个不配合的党委书记时,我该怎么做。但是你教的那些法子我还是要分别用一下子的。
刘国栋经过一番思量,决定要亲自把各村的干部,特别是村长的候选人要重排一遍,不如意的一定要去掉,换上自己的亲信,免得以后留下祸患。
散会之后,刘国栋关上房门,一个人在房里闭门造车,他要连夜赶出来,交给雷早春去贯彻实施。晚上,刘国栋睡得很晚,他给各村的村长选举候选人分别打了一个电话,电话中他与这些候选人商量了一些事,提了许多要求,也达成了许多共识,最后才一锤定音地把这些名字一一都记在本子上。
林民散会后,没有直接回寝室,他跑到马青山房里去了,想找老领导交谈一下河畈村工作中的事。马青山说:“象河畈这样的村,你不要急,要慢慢来,先认真研究了解到它存在问题的关键,今后再慢慢想办法找一个突破口,要象医生做手术一样,一刀割掉那个肿瘤,彻底地解决问题,目前我也没有什么具体的良方可供你选择,你自己再在工作中慢慢去试吧。”林民回到自己的宿舍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他躺在**久久不能入睡,他对刘镇长这人有点捉摸不透,看似是当面一套,过后又是一套。领导大概都是如此吧,政治就是政治,政治就是要让人摸不透,当领导的都不愿他的下属知道自己的心思,所以有的领导最不放心的就是自己身边的人,想必就是如此。看来要解剖河畈村还没有象自己想象的那样简单,自己还必须继续观察领导的真正意图,看看他们的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再作定夺,免得弄巧成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