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有财没有讨回货款的事在木器厂一传开,工人们傻了眼。分管企业的副乡长立即向乡党委、政府汇了报,党委政府便召开紧急会议,研究补救措施,结果什么方案也拿不出,最后办公室主任想了一个金蝉蜕壳之计,还是要林民协助前往武汉追回货款,因为木器厂仍然是企管会的下属企业,企管会主任的职务暂时由副主任全权代理,党委书记和乡长无法,都表示同意这个万全之策。
在这个复杂的关口,天堂乡有一位正直的老干部、人大主任杨文清觉得党委、政府的这个决定欠妥,对林民确实不公,他找到林民说:“林民啦!你在天堂乡已呆不下去了,去县里找组织部换个地方吧!你太嫩了,头脑也太简单了,人家在背后捅你,你还蒙在鼓里。要吸取教训,好好地思考吧!”这一夜林民没有入睡。
林民长长地“嘘”了一口气,洪涛建象是一个小孩听大人讲故事一样的认真。
“哦!你从天堂乡调到新昌镇还有这样非凡的经历呀!难怪我一到这里,大家都说你稳得很,你还是因为一时被蛇咬,十年怕草绳呐。”洪涛建好象发现了林民的秘密似的。
“古话说,出头的桷子先烂,在官场尤其如此,我俩都是三十七、八岁的人了,不要做越格的事,应该放稳一点,任何事看准了再做,尽量不被人左右,老老实实地做好自己的事。”林民告诫说。
“今后我俩在一起,还需要你帮帮我。”
“彼此,彼此!”林民谦逊地说。
第二天早晨,党委书记周明找林民,约他陪同到各村走走,一是想让林民对全镇的情况进行一次全面的了解,二是想让林民转换一下角色。因为他现在是领导干部,与村干部们广泛接触接触,对今后的工作也有一些好处,比如说归宣传委员负责的新闻报道工作,就可以积累更多的素材。
周明对林民说:“我俩今天一不坐小汽车,二不骑摩托车,完全用步行,从东边进村,转到北再到南方村里回,来一次长途拉练,看你行不行。”
林民说:“肯定行,我是山沟里出生的人,就是会走路。”
两人在路上走着,周明对林民说:“现在的干部都不爱下乡,总想在单位里闲着,这是自我封闭,这样的人长期脱离了群众,搞工作定会脱离实际,而造成工作失误。过去我们在农村住点,与人民群众同日天光同日黑,同吃同住同劳动,那时反而越干越起劲,群众也把我们当贴心人。那时就是县委书记也经常下乡,与农民一道参加劳动,身边根本没带什么专职司机,秘书等等。现在可不同了,我们的干部慢慢变成了贵族,说严重点慢慢地变成了一个阶级,一个与劳动人民对立的统治阶级集团,长此下去,危险得很,后果不堪设想啊!”
林民答道:“现在时代不同了,通讯设备相当先进,人们坐在家里就能知道天下事,因此使管理方式发生了变化,这是时代的进步,科学技术的进步,它把轻松的脑力劳动替代了繁重的体力劳动,这样好的条件,我们就是当然的受益者,我们都应该享受享受,所谓物质文明孕育而成的精神文明为我们带来的实惠。这正是人们竭力追求和奋斗的目标,也是一种现实主义的人生观点。”
周明又意味深长地说:“我并不是要求我们的干部一味地因循守旧,说他们是鲁迅笔下的九旬老太。而是认为我们这些人民的公仆,在思想观念上不能只知道贪图享乐,事实上一个人如果怕艰苦,他就会变质,一个政党如果怕艰苦,她就会腐败,历史上我们国家的每一个朝代,开国皇帝都能克勤克俭,艰苦创业,太子之后的帝王就慢慢腐朽,最后不可救药,自己为自己设计了一座坟墓。”
林民又说:“过去的中国是一个人的天下,由一个人决策,现在我们的国家是人民的天下,国家的重大决策是集大多数人民的智慧而形成的,在某一时期出现一些反常现象,那只会是暂时的,要相信我国历史上的社会大变革,一般情况下仍然是统治阶级内部的先进分子和有识之士推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