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是否可以下来一叙?”
“政客,村夫不可为伍也。”话毕,便遁入林中,大家只听其音,未见其人貌,不禁一阵唏嘘。
此时已近正午,大家一道下山,林民一面走一面细心揣摩独尊老怪的诗,从表面上看,此诗虽然是一个普通群众对现实不满的一种发泄,但他所揭露的一些问题,也是当前社会中确实存在的实际问题,比如说农民负担问题,农村每一个公民一年的赋税约两百元左右。而农村约一半左右的农户只是务农,他们一年的收入也只有一点糊口的粮食,养猪为过年,养鸡为了换油盐钱,把税费一交,生活就无保障。故此各农户拖欠税费严重,政府若加大征收力度,他们只有借贷,可是这种债务转移的办法毕竟不能解决根本问题。林民想如果能找到一条让收入多、能力强的人多交税,让收入少、能力差的人少交税的办法,那该多好,农民的问题,尤其是智力低下农民的问题,始终是干部的一块心病。林民认为完成财贸任务与关心群众的疾苦确是一个两难的事情,是每一个乡村干部都无法回避的矛盾。看来今后的农村工作还要把扶贫工作作为重点,要建立一套党员干部帮扶的体制,让特困农户尽快发展生产,既能完成国家赋税,又不能影响基本生活。
河畈村的群众确实有耐力,他们真的去县纪委告了一状。县委常委、纪委书记程定章给周明打了一个电话,说要核实一下群众反映的情况是否真实,周明说作弊的事现在无据可查,而且现在当事人已经改了口,无法取证,这一点他已叫镇纪委的同志去查过。致于经济问题倒是被忽视了。
程书记说无法取证的原因在镇里面出了问题,应该存档的材料怎么就不翼而飞了呢,现在是众怒难犯之时,必须有一个交待。周明听后思忖片刻便想了一个移花接木之计,他向程书记提议,派纪委的同志来河畈村查一下刘奇才的经济问题,以消众怒。如果再查选举作弊的事,那牵扯面就太大了。程书记同意这个方案,答应先从查河畈村的经济问题入手,找到突破口。
县纪委及时派出了专班人马去调查群众反映的问题,工作组将河畈村近三年的帐目都看过,一看就发现了惊人的数字:一是生活费每年在三万元左右,二是每年镇政府拨款也都在三万元左右,这个数目是由教育费附加、计划生育罚款返还等名义拨出的。纪委的同志就从这两个方面进行逐笔核实。
经过纪委的同志反复查证,河畈村巨额开支的生活费中一万一千元是事实支出,另两万元都是要素不全的虚假发票,而出具发票的经手人大都是刘奇才本人。
纪委的工作人员传唤了当时的村长牛二毛,问他作为一村之长,为什么却不是执管村委会帐务一支笔的签字人呢?牛二毛说他虽然是一村之长,其实是个摆设,签字权其实是书记刘奇才说了算,镇领导也认可这个事实。镇农村经营管理站也从未纠正,虽然口中说这是一种不正常的情况,但事实上还是默认了。
调查人员问牛二毛,刘奇才为何具有这一通天的本领。牛二毛说刘奇才总是驮着刘国栋镇长的牌子做事,他俩的关系本来就好,这谁都知道,得罪了刘奇才就等于得罪镇长大人,哪个愿意去冒那个风险呢?
县纪委的同志又传唤了刘奇才,要他说明这些生活开支的真实情况,是否是虚假发票。刘奇才说当今社会单位与单位之间,下级与上级领导之间为了建立工作关系,礼尚往来在所难免,有的时候,出现李代桃僵的事不可否认,是有的,一个穷村如果不通过这个途径想想法子,向上争取一点扶持,那日子就不好维持了。
纪委的领导见刘奇才说得十分轻巧,便严肃地正告刘奇才,不要把问题看得那么简单,一个单位的财务管理不规范,条据手续不完备,加之大家都提出了不同意见,甚至出现上访事件,就应该认真对待。按照有关纪律规定,这些缺乏要素的条据,当事人如果不能提供真实有力并合乎报销规定的证据,是应该由经手人退赔的。如果态度恶劣还可以提交人民检察院依法追究其法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