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容的出走,完全打乱了雷早春的整个工作思路,转贷的事经与县社领导反复协商,最后还是砍去了一半抵除各村的陈年贷款。丢掉了一半就意味着镇政府将减收50多万,只有借款解库完成国家税收任务,雷早春决定暂时把上面应付过去再说。
雷早春是一个代镇长,初担大任,各方面的工作关系还刚刚开始接洽,彼此缺乏信任,他东一头西一脑地撞,收效甚微,最后无法,只有将镇干部的工资垫了,镇干部都是他的下级,话说好一点,把工资向后拖一拖,问题不大,以后再慢慢想办法解决,这样就有一段缓冲的余地,也可能车到山前就有路,何不走一步看一步呢!
数月之后,新昌镇的国家干部一直没有发工资,个个身无分文,有几个年纪大一点的只有到门前小店里赊烟吃,乡镇干部大多是“半边户”,妻子一般都在家抚养小孩,赡养老人,耕种责任田,做做家务,那也是一份非常辛苦的差事,不过她们往往都比较乐观,想到自己嫁上了一个体面的丈夫,常常心里甜甜的,他们喜欢听邻里之间的恭维声:“你的命好,男人是国家干部,多气派呀!”女人就是这样,只要有一个脸面,心中便是美的,因此再苦再累也没什么怨言。
林民的老婆小毛就是一个例子,昔日如花似玉的天资,如今却成了北方那又老又黑的“胯子婆。”每天清晨起床,对镜一照,见自己日渐焦黄的脸色和满是黑皱的皮肤,也常常暗自落泪。白天一人在田间地头不要命地干着农活,看到旁边成双成对,**地谈笑着,心中更不是滋味,中途歇息之时,独自看着庄稼发呆,有幸小青蛙在那里一点一点地“喂!喂!”地逗着她,才免了一些寂寞。这时周围同样歇伙的妯娌们“格格”地笑她说:“别不要命地做,把自己搞老了,让男人后生了,到时甩了你,后悔就迟了呢。”小毛每每遇到这样的谈论之时,她总是硬着颈巴子说:“他敢,除非良心叫狗吃了,不看金面也要看佛面,我是老了,可那一双可爱的儿女他总甩不了。”
在不断进步飞速发展的时代,维系这些“半边户”野营式的夫妻关系,确实大都来自于对儿女的牵肠挂肚,才使那一半被控制住了日益复杂、现实化的思绪,完全解体的家庭毕竟是极少数,当然外面彩旗飘飘,家里红旗一直未倒的事也不是没有,他们毕竟是干部,具有相当的政治素质,有的人不是妻子留住了心,便也是纪律管住了“性”,他们在精神上虽然是紧张的,但妻子的勤劳和德性淡化了令他烦心的难言之隐。
同样,林民已有好多天未回家一趟,也未送点钱回去。这一段,他按照县委宣传部的安排,正在组织一个文艺节目去县里,参加全县国庆文艺会演。按照领导的意见,文艺节目的内容是越“土”越好,领导说:“越是民间的,就越有生命力。”为此,林民在全镇范围内潜心搜集,终于在佘家山村找到了素材。
佘家山村有个民间武术队,过去每至春节便常常深入千家万户,用武术表演的形式,把一些传统的民间故事编成各种舞蹈节目,奉献给古老的山乡民众,在方圆百里影响很大。林民反复筛选,计划将“八仙过海”的一个民间舞蹈,改编成一个适合现代舞台表演的文艺节目。
古老的“八仙过海”舞蹈的表演形式是以高跷为运动行走的道具,八仙各人用自己善用的法宝及各具特色的本领进行各种套路招数变换阵容,表现出一种古朴、高雅的民间风味,令群众喜闻乐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