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政府的干部由于多种原因,家属随丈夫客居单位,在这一群家属中,她们个人的素质和能耐大不相同,有的女人一直小心谨慎,深怕给丈夫脸上抹黑,为人处世象个大家闺秀,胆小怕事,认为只有回避矛盾,才能使自己在此安身立命。也有一部分家属,特别是那些有实权领导的家属,却是比她们丈夫还有权,经常利用丈夫的地位和威信指东说西,左右着政事,或是拼命地捞取一些好处。还有一些年纪轻,面容姣好的家属,常常利用自己的姿色巴结领导或是掌有经济实权的负责人,这些女人甘愿出卖肉体,为丈夫牵线搭桥,她们是镇政府内最得实惠的人物。一般来说,她们所得的经济回报相当实惠,有的简直是花天酒地的日子,来了客人她们可以去陪酒,打牌,平时会以各种名目获得一笔可观的报酬。这是新昌镇的一个习惯,过去到现在一直如此,男人靠女人拉关系升迁晋级的大有人在,而且这些丈夫们还会以自己因拥有这样的妻子而自豪。有时妻子当面与同事们打情骂俏,他们也如旁人一样,若无其事,同样会发出自得的傻笑。同时新昌镇内因有了这样一批家属,才使得单调乏味的机关生活多了一层乐趣,否则它就象是一座大庙,一座机械教条的大庙。雷早春深深知道,安顿好了这样一批人,等于就能保证政府后院不致于起火,才能让这些婆婆妈妈的女人们在一个刻度范围内活动,确保政府内相对的安宁。
雷早春本是一个见了女人就乱性的人,现在又升为一镇之长,成为了一个财神爷,这些精明的家属们,自然会把多情的媚眼对准他。雷镇长来到家属就坐的一席时,女人们便都站起来了,经委主任徐用全的妻子廖红,城建办主任肖军的妻子金媛双双走上前去,二话不说将他按在椅子上,说要与他喝个双杯。雷早春说:“别事我都怕你们,喝酒倒不怕,可是今天我还要去陪陪领导,你们就饶了我吧。”
“领导有人陪,你陪的机会多着哩。镇长大人升了官,今后我们都是你的系带,我们的敬酒你若不喝,就是看不起我们。”廖红和金媛一人挽着雷早春的一只手说。
雷早春知道此时若想脱身已不可能,只有尽快应酬过去,免得被这些娘儿们当玩物弄,她们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
此时第一席的领导见雷早春未到场,还没有人动盅筷,大家都等着他。马青山为了打破沉默,忙喊林民,林民会意地把已写好的贺词递给了他,说:“这是大家的意思。”马青山打开一看,见是一首诗,忙说:“今天是周书记离任的日子,我们没有别的相送,就送你几句话吧。”他念道:
得意春风又如何,
征途没道遇坎坷。
一身正气非知少,
两袖清风未取多。
只有官场临冰卧,
才为百姓作牛驮。
是非对错让公论,
留住平凡便是歌。
周明听毕,眼情一热,说:“真是太感谢同志们了,我有愧于大家,未曾想到同事们还这样友善地对我。”
马青山说:“一个领导有无建树,不能只看当时的一刻之乐,只有让时间去检验才能鉴别真伪。”说毕,他折好字幅恭敬地递给周明又说:“你就收下吧,我想这是比金钱还有意义的礼物。”
“金玉良言,贵重无价,我一定好好地收藏着它。”周明举起酒杯站着向四周一转说:“此时此刻,我没有什么表示,只有借这一盅美酒敬献各位,谢谢大家,谢谢同志们。”
这一席的酒喝得沉闷和拘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