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有方在省党校学习已经快要结业了。在义川县内早有人增设了一条礼仪,凡是领导在党校培训学习,同事和下属都应在其间去慰问、看望一下,顺便带些各自认为是合适的礼品,有的人则干脆送钱,有的人是代表单位的还要附加请一桌酒。其实,领导在党校学习根本不苦,不需下属们殷勤的馈赠,只是下属们想得周到,怕领导在开展政治活动时,手头紧了,同时也可以让自己抓住机会亲近亲近领导,为个人的小算盘留下伏笔,将来也许会有个照应。
在新昌镇的过去,有的领导在党校学习时,下面大多是以单位的名义去的,政府内以个人名义去的是少数,这些人若是去了,也不留痕迹,外人也不知道谁去了、谁未去。因此,这种礼性在新昌并未盛行。
还是雷早春一天在县政府开会时,听说兄弟乡镇与任有方同去学习的另一位书记,前往慰问的人士络绎不绝,而新昌镇去看任有方的人却寥寥无几。那位同仁还对雷早春说,没有人去也不是滋味,没有下属的前呼后拥,外人还以为是他在群众中没有威信,或是工作搞得不怎么样,与下属的人际关系未处理好。
雷早春回到镇政府后,便把这些话带到了几个副书记的耳朵里,李家成说:也是的!前一段镇内太忙,确实抽不出身来,现在,能缓一口气,应该去一下,还是以集体的名义去,派个车,顺便把他接回来,虽说去得迟了点,倒也是一件能护住面子的事。
几个副书记都同意李家成的意见,大家一道另带上组织委员何少珍前往省城看望任有方去了。镇政府的人听说几个副职领导去接任书记,便三三俩俩地聚集在一起猜测着任有方的去留问题。廖一言开玩笑地说:“不怕你们闲坐,等任书记一回,又要捏得你们青屎标。他这是党委书记培训班,回来后走不了,要走也要等到今年底,组织上定不会这中途半截地搞调动。”
这时,林民的房间里响起了悠扬的二胡声,人们便开始一个接一个地向他那里靠拢,都想欣赏一下这动听的音乐。
新来的黄哲是个懂音乐的人,他看了林民的演奏,便问道:“林委员,我想问一下,你在演奏这些快节奏的音乐时,指法是那样的忙乱,拉出来的调子却又是没有一点差错,我感觉到有一种欢快激动的韵味,你的大脑怎么会有这样好的思维,能准确地分辨出琴弦上的音域呢?”
林民说:“这其实与思维无关,音乐是一种特殊的语言,只要你对生活有真切的感悟,并懂得音乐的语言后,用一种器具演示它,经过勤学苦练后,便会音由心发,就可以随心所欲,尽情发挥,演奏的技巧与你对音乐的理解是绝对统一的,你理解到了什么程度,就能演奏出什么样的效果,这完全是熟能生巧而已。”
黄哲说:“对音乐语言的理解,不是一天两天能弄通的,它太高深了,过去我只知皮毛,还未触及到它的内核,今天算我找到先生了,我就拜你为师吧,跟你学一学,你能收下我这个徒弟吗!”
“收徒可不敢,只能说是共同学习,今后我俩可以共同探讨探讨,来一个相互促进吧。”
于是,黄哲接过林民手中的二胡,要林民手把手的教了起来。二胡发出了一种剌耳的声音,弄得旁边观看的同事们纷纷散去。
任有方在党校学习期满,回到了新昌,郭主任连忙为他准备了一桌接风洗尘酒,因他在 旅途中知道镇内这一段时日所发生的一些事后,心情甚是不安,根本无心饮酒,便草草地吃过了晚饭,吩咐郭主任通知全体国家干部于七点半到镇会议室开会。这一晚正好全体干部都在家守候着,一个人也不少,大家看了中央电视台的新闻联播节目之后,准时在会议室里集中,都想听一听任有方的新见识。
任有方走进会议室,向大家招手说:“这一段大家辛苦了。”
“领导也辛苦了!”会议室里响起一阵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