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副书记都很赞同雷早春的意见,认为任书记今年若是真的走了,镇内经济预算就没有多少底了,工作就难于创造出一个新的亮点。只有把城建定上,再大战一场,要将去年未完善的部分尾子和城建规划中还未动工的地方,统统纳入这次行动之中。为了提高工程进度,书记办公会决定要吸取去年的教训,应该事先征求各村的意见,绝不能搞全镇一盘棋的大兵团作战的方法,应该灵活机动地采取一切有利于工程进度的措施,确保在一个很短的时间内全部完成工程任务。
按照这一指导思想,镇政府将各村的书记、村长集中在政府内专门就开工的方法逐个慎重研究了一天,最后的结果是:边远的村收钱发包,首先满足本村的农户承包,然后面对全镇;镇区邻近的村还是上人。各村的干部散会之后,纷纷组织落实去了。工程拉开以后,各村都是五花八门地单独作战,镇政府的干部见工程进展很快,管理慢慢地不那么严密了。一天东山村的民工与西坡村的民工争抢土塘时,冒险作业,忽然一块巨大的土块垮塌下来,当场压死两人,造成重伤两人,顿时工地上哭爹喊娘的乱成一片,在场的民工和村干部急得六神无主,不知所措。幸好镇干部及时赶到,迅速将伤员送到镇卫生院急救,并分一班人安葬死者,处理有关事宜。
镇政府首先借了两万元贷款,拿一万元处理死者后事,拿一万元送到卫生院救治伤员。
死者安葬之后,家属要求镇政府要进行经济赔偿,他们认为,镇政府搞城建虽然是为了发展地方经济,但是其中政府本身也是有很高的经济利益回报的。因此,只能把它看作是经营行为,应该依据《国家赔偿法》和《劳动法》的有关条文进行处理,给予适合法律条款的数目赔偿。镇政府认为,国家搞大型工程建设造成伤亡事故是常有的事,政府安葬了死者,可以把他确定为因公牺牲的对象,然后由国家对照政策给家属进行抚恤,这是历来的惯例。
死者家属可不同意镇政府的意见,他们认为如今的镇政府负债累累,连干部的工资都发不出来,哪有人管得了农民的抚恤问题,唯一的办法只有上诉到法庭,由法律判决,给予一次性的赔偿。
死者家属为了确保胜诉,还请了律师作为诉讼代理人。人民法庭根据法律的有关规定,判决新昌镇政府赔偿二十万元,两个死者家属每家十万元,此案才算了结。
雷早春惊魂稍定,正欲静思调养,忽然办公室主任又报,在镇卫生院住院的伤员家属来找。雷早春迟疑了片刻,最后才不得已地来到了办公室。
伤员家属看见雷镇长没有好气地说:“镇长大人,千万要想点办法,救救我丈夫吧!卫生院里由于我们欠的医药费过多,他们已停发了药品,今天早上,伤口已经感染,如果再不用药,医生说一旦恶化,容易引起败血症,或者要截肢。”
雷早春心情很沉重,站在那里直打转,一会儿茫然地说:“你们自己能不能先想一点办法借一点钱,帐我承认。这时,我已是山穷水尽了,一点门路也没有。”
那伤员的家属愤愤地说:“你们是政府,不能想办法,我一个穷农民,一个妇道人家,男人卧在卫生院动弹不得,我还有什么办法呀。今天,你走到哪里,我就跟到哪里,我只有找你。”
雷早春知道女人难缠,拖欠着问题还是要解决的,还会丢面子。那两个死亡的民工赔偿一案就是例证,现在再不能上那个当了。可是问题的途径用什么办法来解决呢,他沉思良久,终于咬咬牙道:“好!下午我亲自送钱到卫生院。”
那家属得到了镇长的答复,语气平和了许多,说:“多谢镇长开恩,我就静心等着啦。”
雷早春迅速回到县城的家里,找妻子索要房产证。
妻子问:“你要房产证干什么?”
“我们镇里出了一点事,暂时拿不出钱,我想把它拿出来,到银行里作抵押,借一点贷款。”
妻子说:“那怎么行,房产证是我们的私有财产,你是一个堂堂的镇长,这点办法也没有,怎么能打家庭的算盘呢,我这个人可是公私分明的,牛叉不缠马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