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有方不慌不忙地说:“至于问正当的农民负担是怎样算出来的,包括农业税和特产税,这都是过去以年报的口径核算的,当然过去没有特产税,只有农业税,后来增加了特产税,而且特产税比农业税的比重还大,这是政策规定的。”
“那么,你们的年报数据是怎样推算出来的?”
“年报数据偏高是历史形成的,不能说是哪一任班子编造出来的,谁都不愿意把自己的政绩说得一塌糊涂,这要看我们的领导到底是要以政绩论英雄,还是以数字论英雄。农民负担也是一样,核定国家税收看我们是以客观经济状况为依据还是以年报数据为依据,如果继续以年报数据为依据,那我们的农民所背的黑锅可能就要背到底罗。”
“请问你们乡村两级干部常年的主要工作任务是什么?”
任有方知道记者们所问的目的是什么,便直接答道:“不可否认我们乡村两级干部到目前为止,仍然把完成国家税费、三提五统任务作为主要工作来抓,但这是旧体制带来的弊端,要想改变它,除非要进行一场彻彻底底的政治体制改革,因为各级都把完成财贸任务的情况、单位的财政资金拔付与干部的工资挂上了钩,你不抓这事,单位怎么运转,干部的日子怎么过!”
整个采访约花费了一个半小时。末了 记者在与任有方闲聊时说:下面调查的情况与任有方采访的情况基本一致,这些在当地是一个普遍性的问题,不是突出性的问题。随着湖北省即将开始的农村税费改革之后,这些问题便迎刃而解了。至于采访的节目是否播出,还有待领导审查过后便知。
中央电视台“焦点访谈”节目的记者离开新昌镇之后,人们抱着各种不同的心态到处议论着。有的说:“这下我们镇可以出名了,一下子不仅全中国知道,而且全世界都会知道的。”
有的说:“不怕那些干部威风,这下可再威风不起来了。”
有人说:“播一下,宣传一次新昌镇,等于做了一次广告,将来或许对我们这里还有好处呢,有得有失。”
也有人说:“是小题大作,根本还达不到需要曝光的程度。
各种议论评说不一,各种猜测、担心、高兴的心理交织在一起,每到晚上七点钟,人们都要打开电视机,看看焦点访谈到底播的是什么,一天两天过去了,一月两月都过去了,中央电视台在新昌镇采访的内容一直没有播,至此,人们才一块石头落了地,再没有议论这件事了。镇政府内又开始慢慢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一天,任有方接到上级组织部门的一份通知,说要他到省委党校去学习,时间是半年。到省党校学习是件好事,机会难得,任有方只好把镇“四大家”班子成员召集起来召开一个会议,会上他把镇里的主要工作全部安排妥当,部分调整了一下各人所管的事项。然后才离开新昌赴省城学习去了。
徐用全这一段确实在使劲地搓麻将,常常彻夜不归,廖红有时找他却是找不着影子,他一坐到桌子上去往往关掉所有的通讯设备,一门心思地干,其他的事都忘得一干二净,廖红有时说他也太过份了。他回答说,你懂个屁,干经委主任这个职务,就是靠打麻将打出来的,有时与客商做生意,协议谈不到一块,就打麻将,在麻将场上,客商如果认为玩得有意思,一转念就签订了合同。因此,玩麻将也与男女之间谈恋爱一样,是联络感情的事儿,他几句话就把廖红说得不言语了。
徐用全这人就是一张嘴硬,真是有三寸不烂之舌,你若与他说开了,他说三天三夜也说不完,什么天上、地下的事都知道,好象白水也点得着灯似的。在新昌镇干部的眼里,徐用全担任经委主任是再合适不过的人选。
这一段镇政府内连续出事,同事们几乎很少下乡,各片的同志更轻松,不下乡便没有什么事做,纷纷来约徐用全“斗地主”和搓麻将,因为政府内助理级的干部只有徐用全的“水”足,几个总支书记轮班换替地与他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