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谎话重复一千遍,就成了真理。
回家后给姜维电话,说黄老板不想出镜接受采访。姜维说:“那太遗憾了。”
拍摄折腾了三天才完,经历这次拍摄,老乌算是知道电视上常看的所谓纪实是怎么回事了。简直就像拍电影,有些镜头,一遍一遍反复拍,直到姜维说OK才算过关。瑶台的这些兄弟们倒很配合,对老乌极尽溢美之词。周全林讲的当初如何在五元店结识老乌,老乌又如何帮他,他才有了今天这一段,甚为感人。瑶台厂的程总没有出镜,黄云瑶倒是很兴奋,专门为拍片精心打扮了一番,姜维就特意多给了她一些镜头。在瑶台厂拍完片,老乌瞅个没人的空,对黄云瑶说:“大小姐,我前天去见黄叔了。”黄云瑶装着事不关己。老乌说:“黄叔老了,精神状态很差,身体也大不如从前。”黄云瑶不言语。老乌说:“黄叔很想你们,说起你们姐妹三个都哭了。”这话是老乌编的。黄云瑶听了,心头一颤,在她的记忆里,父亲是个坚韧的人,她长这么大,从未见过父亲流泪,现在听老乌说父亲流泪,黄云瑶的心也沉重起来。老乌说:“抽空去看看他吧。我前天去看他,他一个人坐在办公室,也没开灯,冷冷清清的,看得人心酸。”黄云瑶何尝不想去看父亲,但一边是她的父亲,一边是她的母亲,做女儿的,只是夹在中间两头为难。何况母亲已经很大度,说是愿意接受父亲和林小姐生的儿子,但必须保证再不和林小姐往来。母亲已做了最大让步,可父亲还是选择了和林小姐母子在一起,这让黄云瑶也觉得父亲不可原谅。可现在听说父亲身体不好,心也碎了。嘴上却什么都没说。老乌说:“去看看黄叔吧,或者,给他打个电话,哪怕发条短信。”黄云瑶看着远处,强忍眼里的泪花道:“再说吧。”又说:“老乌……”老乌说:“什么事尽管吩咐。”黄云瑶说:“……谢谢你。”
拍完《老乌的瑶台》,为表对大家的感谢,老乌做东请众人吃饭。没想到一声招呼来了十好几人,包一个大房间还显挤。黄云瑶没来,周全林也没来,说是有事太忙。来的有《异乡人》的张主编,记者老刀,网吧老板唐老师,作家子虚,画家刘泽,民间影视制作人朱剑平,律师李钟,还有街道办的文化科长河哥和区电视台的姜维。子虚又带了新搬到瑶台的两个自由撰稿人,刘泽也带来一个,那人来头不小,据介绍,八十年代曾经是文化界风云人物,九十年代初远走海外,现在算是海归了。在海外这些年,手上趁了些资本,主要搞艺术品投资,这次来,是和刘泽谈合作事项,一是包装刘泽,成为刘泽画作的总代理,二是想在珠三角开画廊。那人掏了名片,每人发一张。一面英文,一面中文,原来大名叫许一墨,后面有“全美华人美术家总顾问”,“洛杉矶中华艺术家协会会长”等等若干头衔,印了满满一张名片。于是大家就都叫他许老师。子虚带来的两个朋友,也都一一介绍了,也是本市崭露头角的青年作家。席间,老乌感叹:“谁能想得到咱们这小小的瑶台,居然聚集了这么多的艺术家。”子虚说:“市里有一个白石村,聚集了上百个自由撰稿人,主要给时尚期刊和纪实类杂志写稿。而我们瑶台的自由撰稿人,个个都搞纯文学。”言下之意,他们的档次倒比白石村的自由撰稿人要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