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历年前,老乌他们策划了两次展出,一次是全国美术院校在校学生作品展.,道格公司从这些参展的大学生中间,挑了些有潜力的,以三、五千元一幅的价钱,收购了所有入选画作,以期这中间,将来能出几个人物。此外还策划过一次八五新潮干将回顾展,但当年八五新潮的那批风云人物,或已然成为市场宠儿,或下海经商不再作画,或飘零海外,所谓回顾展,也只是找到了十多位艺术家,拿了一批近作展出,两次展出都未能做出大影响,两个画廊生意倒不错。老乌担心,整日这样无所事事,公司迟早倒闭。然而刘泽笑老乌:“你这苕佬,太幼稚了。干事情不是一天两天能干成的,现在投资艺术品,特别是炒作年轻画家的作品,利润空间,远非你老乌所能想象。咱们不过是老板棋盘中的一个棋子。”老乌说:“什么棋子?”刘泽说:“你就慢慢琢磨吧。不过,老板把我们当棋子,我们也可借老板之手,下我们自己的棋,这叫各取所需。至于公司会不会倒闭,你大可不必杞人忧天,咱们董事长原本就是做房地产的,几千万打了水漂,也不过小菜一碟。他们的野心,比我们想象得要大得多。”见左右无人,便对老乌说:“你这糊涂蛋,怎么琢磨也琢磨不出个子丑寅卯。得,我再给你透个底吧,瑶台这片地就算最终卖给房地产商,中标的公司,幕后老板还是董。”老乌说:“不会吧?”刘泽说:“你就等着瞧吧。”老乌将信将疑:“听你这样一说,我倒是**了,每个月拿工资时,总觉得受之有愧呢。”刘泽说:“老板给你发工资,自然是觉得你值,真要觉得你没什么用,自然会开了你。”刘泽说的倒是大实话,这一年来,虽说没有策划出什么大项目,也未能如期把瑶台艺术区弄成文博会的分会场,但每个月,总是会有点关于瑶台艺术区的报道见诸报端。老乌和媒体打交道,也渐渐有了经验,知道怎样不时制造点小新闻,让他们的关注持续。转眼到了06年年底,瑶台第一工业区的厂都搬走了。第二工业区也开始陆续搬迁。昔日的喧嚣、繁华不再。上下班时,流动在瑶台的各色工衣潮也已退却。瑶台变得寂寞,寂寞得有些冷清、荒凉。亲嘴楼的房租,开始大幅跳水,那些依附工业区生存的小店,门可罗雀,或趁早关张,或苦苦支撑。无事可做的老乌,有时会坐在乌有之乡的大门口,望着一大片空****的工业区,发呆。回想当初,这里如何从一片香蕉林、鱼塘,一点一点变化成后来的工业区。这安静的渔村,如何一日日喧嚣起来,然后,又如何变得冷清、寂寞。老乌突然看见,空中飞舞着两只白鹭,老乌看得呆了,白鹭重新飞回了瑶台?然而两只白鹭被风卷走,像折了翅膀,打着转从天空慢慢飘下,哪里是什么白鹭?分明是两个白色塑料袋。工业区的工人走了,倒是来了许多的野狗与野猫,****,适彼乐土。因为上面的调子还没有定下来,董董事们,也没再拿新厂房进行改造。第一批入驻的年轻艺术家们,以为这里很快就会变成第二个798,如今,他们终已**过来,一切不是想像中的简单,瑶台艺术区在热闹了一阵后,渐渐的没了动静,他们倒是进退两难了。想明年不租了,可装修工作室时,也投入了一些钱,住上一年就搬走,有些可惜。又恐将来艺术区真弄成了,搬走会后悔。不搬吧,房租不是一笔小数目。过去尚有些打工仔、打工妹,没事了来艺术区逛逛,当着看稀奇,人气尚在,如今工厂人去楼空,心里自是惶惶不安。但事情总是在他们感到绝望时,又会冒出一线希望,刘泽会把这希望,及时带给老乌和这些艺术家们,于是,大家就在这失望与希望中,熬到了年底。公司希望老乌能留下来值班。老乌也同意了。把父母接了过来一起过年。
老乌已很多年没回家,一来觉得混得不好,没脸回家,二来,他还没有结婚,却带着个孩子,怕回去了被人笑话。这一年,老乌的经济收入不错,就把二位老人接来一起过年。两位老人自然高兴,儿子出息了,还上了报纸、电视,父亲没说什么,但老乌看得出,父亲是打心眼里为他自豪的。母亲则是一会儿高兴,一会儿悲伤。说:“我儿现在什么都好,就是缺个女人。”老乌安慰母亲:“不是不想找,是想找个好的。”两位老人,对乔乔,自然是喜爱,当真是捧在掌上怕摔着,含在嘴里怕化了。老乌带父母去世界之窗、锦绣中华,还带两位老人去大梅沙看了海。说是还要带父母出去玩,母亲死活不肯,借口说:“天气太热,这才正月间,怎么就这么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