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很快端上来,南山盯着他喝,黑衣人将酒杯伸进风帘,一口一杯,喝得怡然自得,南山叹为观止。
他在酒吧干了一年多时间服务生,见过无数怪人,却没见过黑衣人这么奇怪的,他宁死都不愿放下风帘,难道脸上有残疾?
黑衣人不抬头,却突然说:“你觉得我很奇怪?”
南山呆了呆,他没想到黑衣人会先发制人,戳穿他心里的好奇。妄自非议客人违背职业操守,南山急忙否认,黑衣人道:“你不需要掩饰,每个人都觉得我奇怪,我已经习惯了。”
南山忍不住追问道:“现在是深夜,没人能看清你面貌,你为什么不把风帘取下来方便喝酒呢?”
黑衣人道:“已经戴了很多年了,取不下来了。”
南山怕触到他痛处,不敢再问下去,两人都沉默下来,黑衣人突然又问道:“这是什么地方?”
南山更加好奇,招牌上明明写着酒吧,客人进来酒都喝上了,难道还不知道这儿是间酒吧么?
他只能回答:“这是‘魔鬼情缘’酒吧
。”
黑衣人摇头道:“我当然知道这是酒吧,可我不知道这个地方叫什么,我一路向南,经过很多城市,去过很多地方,走到这儿,我却迷路了。周围很黑,我看见你这儿亮着灯,我就走了进来。”
黑衣人的话听得南山摸不着头脑,这条街上24小时营业的酒吧不在少数,哪家门前不是灯火靡靡,他怎么可能只看见他们家酒吧灯是亮的?
南山耐着性子告诉黑衣人此地具体地址,他仔细琢磨黑衣人的话,见他语气真诚,不像是喜好逗乐的主儿,心里更觉加狐疑不定。
他问黑衣人道:“你似乎是在旅行?”
黑衣人摇头道:“我干的事比旅行沉重,我走遍了大半个中国,是想找到我的亲生父母,哪怕只看他们一眼也心满意足。可这件对别人来说简单不过的事,在我身上却特别难,我走了上万里路,吃过无数苦,到头来还是一场空。我已经对找到亲生父母绝望了,也许上天给予我生命,就是为了折磨我,我还找什么呢?既然这世界对我这么不公平,我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我要报复这个世界。”
南山心里一动,广播上主持人与听众的对话还历历在目,他突然明白过来,这神秘黑衣人,一定就是扬言报复社会的那位。
南山道:“不久前,你给电台打过热线电话吧?”
黑衣人送到嘴边上的酒杯凝固在半空,他奇道:“我是打过,你怎么知道?”
南山道:“我刚才在听广播。”
黑衣人无奈的摇头,说:“报纸上说,心里有委屈找人倾诉,人会舒服很多,我才决定打这个情感倾诉电话。都是骗人的,电话打完了,我心里更堵。”
谈到这个话题,南山没办法不想到他爸,这黑衣人为了找到亲生父母,不惜走遍中国,耗费十多年时间。而他堂堂一个成年人,空在心里想爸爸,却没他的坚持和执着,他暗自愧疚,对黑衣人起了钦佩之心。
南山道:“你真要报复社会?”
黑衣人满不在乎道:“如果你是我,你会不会恨这个世界?我性格爽直,敢爱敢恨,既然这社会对我这么刻薄,我一定要她付出代价。”
南山听他不像在开玩笑,心里隐隐不安,道:“你想干什么?”
黑衣人冷冷道:“你真想知道?”
南山咽了口唾沫,他能听出来黑衣人口气不善。
黑衣人道:“知道太多,对你可没好处。”
他喝完了最后一杯酒,起身出了大门,南山赶到门口,他已经走进风雨中。外面大雨倾盆,黑衣人的身影很快在雨中凝成一道虚影,然后在街头慢慢消失不见了。
(本章完)